带着一身雨水

从局机关到派出所工作

老周常常来到我身边

相互说了不少话

我那颗湿漉漉的心

慢慢变得温暖

他只念过初中

却以优秀的成绩成为

恢复高考后第一届本科生

之后分配到

我市一个大厂工作

二十多岁就做车间主任

许多大姑娘绕着他四周转

每忆起那时

他满脸都带着笑容

大厂倒闭

他也随之下岗

紧接便与妻子离婚

孩子也不跟他过

把仅有的一套房子卖掉

租人家房子住

烟和酒成了终身伴侣

他到派出所十几年

许多民警感到棘手的纠纷

一经他的手

很快会烟消云散

因此派出所单独为他

安排一间办公室

有时局长到所里来也

不忘记去看看他

和他握握手

他是南京人

十五岁到农村插队

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九十多岁还健在

每年春节探亲

带回去的东西很少

带回来的东西很多

一次所里聚会

同事们都向他敬酒

饭后我见他走路晃晃悠悠

就扶着他

一起回到他家中

见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比他小好多

他见我吃惊忙告诉我

女的是他插队时房东女儿

得了重病

已在市医院做完手术

她家太穷了

是他主动提出带过来照顾

我又望望那女人

眼眶不由涌上热流

时间不长

我又回到局里

老周的身影

渐渐变得模糊

一天忽从一位同事嘴里

得知他已病逝——

脑溢血

最后几天

只有他女儿相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