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宁波东钱湖,于希旺而言,是无可取代的存在。它是希旺的第二故乡,静静收藏了他人生中最为珍贵的23载年华。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涟漪,都深深烙印着希旺的青春梦想、真挚情感,成为他生命长河中永不褪色的绮丽篇章。 初次踏上浙江宁波这片温润的土地,希旺如同一张未曾着墨的素纸,懵懂而憧憬。那时的他,还未意识到,命运已将自己与东钱湖紧紧系在一起。在这里,希旺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战友,他们一起工作、学习,漫步湖边,分享着生活的喜怒哀乐。那些欢声笑语,至今仍在耳边回荡,成为记忆中最温暖的旋律。
1973年,希旺告别了熟悉的部队生活,踏入浙江中医学院的校门,开启了一段全新的求学旅程。作为穿军装的学员,供给关系依旧在部队里,这种特殊的身份,让希旺在校园里既有军人的坚毅,又怀揣着学子的求知渴望。那一届学员中,部队学员共有八人,来自不同的岗位和军种,四个干部、四个战士,六男两女,其中七个海军、一个陆军。他们如同来自不同星辰的微光,汇聚在这方知识的天空下,共同探索中医的奥秘,度过了充实而难忘的大学时光。
1976年底,毕业的钟声敲响,部队学员们如同纷飞的蒲公英,各自回到原来的部队。希旺再次回到了东钱湖,而那位陆军干部女同学,亦回到了宁波市部队医院,他们带着各自的使命,奔赴新的人生征程。
1979年初,自卫反击战的烽火骤然燃起,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每个人的命运都如同风中的飘絮,充满了未知与变数。陆军同学所在的医院接到奔赴前线的命令。临行前,她将自己的全部家当——一个承载着生活点滴的帆布箱子和几百元的存折,郑重地托付给希旺。那一刻,她眼中的信任与依赖,如同重锤,狠狠撞击着希旺的心,让他深刻感受到这份托付的重量。与此同时,他们怀着对未来的忐忑与坚定,各自向单位写报告,确定了恋爱关系。在生死未卜的时刻,这份感情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给予他们彼此温暖与力量。她奔赴前线后,希旺的心便被无尽的牵挂填满,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她的消息,不知道她在前线经历着怎样的枪林弹雨,何时才能平安归来。终于,在当年八月份的一天,希旺接到了她的电话,得知她平安回到宁波,那一刻,积压在心底的忧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仿佛整个世界都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经过战争的洗礼,他们的感情愈发坚如磐石,决定在国庆节前一天步入婚姻的殿堂。婚礼在杭州松木场的部队营房中,她父母的家里简单举行。当时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盛大的排场,但却洋溢着满满的温馨与幸福。希旺的同乡、战友迟焕东、丁树森、陈炳德前来祝贺,他们的欢声笑语,为希旺的婚礼增添了许多欢乐的氛围。
婚后,希旺夫妇回到了宁波,全部家当仅仅是一个帆布箱子和两个大点的纸板箱。妻子向医院申请到的一间十多平米的住房,没有厨房和卫生间,条件十分简陋。然而,在希旺夫妇心中,这就是家,是他们避风的港湾,是幸福生活的起点。 婚后的生活简单而朴素,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由于之前一直在吃食堂,夫妇二人都不太会做菜。有一次,科里的程教授来家里做客,为了表达心意,他们特意买了鸡、带鱼等菜蔬,满心期待地想要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然而,事与愿违,鸡没有炖烂,程教授艰难咀嚼鸡肉的样子,有点像春晚上表演小品“吃鸡”的王景愚那样,主人尴尬异常。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成为了生活中一段令人忍俊不禁的小插曲,也让他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生活的酸甜苦辣。
生活中,总有一些温暖的瞬间,如同冬日暖阳,照亮希旺前行的道路。因为住房没有厨房,他们只能用煤饼炉做饭,每次做饭,屋里会弥漫着油烟和饭菜味,让人苦不堪言。希旺单位的战友吴维金、王德庆得知他们的困境后,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他们利用星期天的休息时间,带着毛竹、牛毛毡、镰刀、锤子等工具,不辞辛劳地来到希旺的家中,帮忙在门口建造起一个简单的厨房。那天天气很热,战友们的汗水湿透了衣衫,但他们却毫不在意,专注而认真地忙碌着。看着战友们忙碌的身影,希旺的心中充满了感动与感激。经过一天的努力,一个简易却实用的厨房终于建成了,那一刻,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也为希旺一家的生活带来了新的便利与舒适,更让希旺深深感受到了战友间真挚深厚的情谊。
婚后不久,单位安排希旺到宁波市中医院进修。在一个酷热难耐的盛夏中午,营房科王科长和助理员顶着高温,专程来到希旺家了解情况。由于家里空间狭小,他们只能局促地站在门口,耐心地和希旺交谈。他们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连一口水都没喝。在那个物质并不丰富的年代,部队清正廉洁的风气让希旺深受触动。因为他没有通过托人送礼,就分到了一套位于宁波市江东曙光路海军家属院的中套住房。当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希旺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看着那扇即将开启新生活的门,心中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宽敞明亮、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这是生活给予我们的馈赠,也是我们努力奋斗的成果。
随着女儿的出生,希旺一家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充满了无尽的欢乐与温馨。女儿3岁那年的秋天,希旺一家三口踏上了回山东青岛老家探亲的旅程。在老家的菜园里,女儿第一次看到了韭菜,当她看到她的弟弟和妹妹拔起韭菜就往嘴里塞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希旺:“爸爸,他们为什么吃草啊?”女儿那天真无邪的模样,让希旺忍俊不禁。他耐心地告诉女儿这不是草,是可以生吃的韭菜,并鼓励她也尝试一下。女儿小心翼翼地拽下一片韭菜叶,放进嘴里,随即被辣得直吐舌头,嘴里还不停地叫着:“辣,辣!” 那可爱的表情和动作,成为了希旺记忆中一抹最温暖、最动人的色彩,每次回想起来,心中都满是甜蜜。
从老家回到杭州岳母家后,由于妻子工作繁忙,经常需要值夜班,实在无法兼顾照顾女儿,无奈之下,只好将女儿暂时托付给岳母照顾。 妻子对女儿的思念,如同春日里疯长的藤蔓,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有一次,妻子终于等到了一个到杭州出差的机会,迫不及待地赶回岳母家看望女儿。然而,由于许久未见,女儿已经对妈妈有些陌生了。当妻子走进家门时,女儿只是好奇地看着她,然后乖巧地搬了一个小竹凳,奶声奶气地说:“ 阿姨,请坐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妻子的心中像被重锤狠狠击中,酸涩与难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血浓于水,亲情的力量是无法阻挡的。到了晚上,女儿和妈妈渐渐熟悉起来,便像个小尾巴一样,一步也不肯离开,非要和妈妈一起睡。看着女儿紧紧依偎在身边的模样,妻子心中满是怜爱与不舍,当即决定带女儿回到宁波自己带。回到宁波的家,女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兴奋地东看看、西看看,然后开心地说:“ 你们家不错啊!” 妻子微笑着,轻轻纠正她:“ 宝贝,这是我们的家,以后你就和爸爸妈妈住在这里,再也不分开了。”
岳母患上了肩周炎来宁波小住。肩周炎虽不是急病,但疼痛难忍,活动受限,连梳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希旺和妻子作为中医,义不容辞地发挥所学专长,每天为岳母推拿治疗。一个月来,经过夫妻二人耐心细致地为岳母按摩、调理后,岳母也积极配合,按时休息、锻炼。经过他们的共同努力,岳母的肩周炎逐渐康复,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希旺家住在一楼,门口有一块细长的土地,岳母便在那里种上了苦瓜。在岳母的精心照料下,苦瓜苗茁壮成长,不久便开花结瓜了。每到做饭时,岳母就会摘下新鲜的苦瓜,用辣椒、大蒜瓣、肉丝一起炒制,那独特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这道简单的苦瓜炒肉丝,成为了希旺记忆中最难忘的美味,每一口都饱含着家的温暖与亲情的味道。即使多年过去,只要一想起那熟悉的香味,希旺心中便满是怀念与眷恋,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温馨美好的时光。
在东钱湖度过的23年里,是希旺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岁月。东钱湖,这片充满魅力的土地,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岁月如何变迁,它都将永远在希旺的记忆深处,成为他生命中最珍贵、最永恒的篇章 。
下篇
在时光长河的粼粼波光里,东钱湖宛如一位缄默的史官,静卧于岁月一隅,见证着时代的更迭,封存着无数或平淡或激昂的人生故事。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神州大地正从冬眠中苏醒,改革开放的春风已悄然拂过山川。每一圈湖水泛起的涟漪,都似在轻声呢喃,诉说着往昔的点点滴滴。希旺的人生轨迹,便如同一幅细腻绵密的工笔画,于这片湖光山色间缓缓铺展,绘就了一段交织着温情、奋斗与担当的岁月长卷。
希旺,这位从黄土地中走出的坚毅男儿,自踏上人生征途,便在命运的湍急浪潮里奋力搏击。那个年代,社会生活尚处于从计划经济向转型的过渡期,物资虽然开始丰富,但生活的重担往往在不经意间压上肩头。
命运的转折,源于那个时代特有的“双职工”困境——妻子在单位上夜班,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女儿随行。在当时的医疗体系下,人员紧张,轮转频繁,看着妻女在清冷的夜色中奔波,那是何等的心酸与无奈。希旺心疼不已,决心在刚性的单位体制外,为这个家寻得一处安稳的港湾。
起初,他满怀希冀地让妻子向医院申请转业,期盼能以此改变妻子两难的困境。然而,院方的答复却如同一堵冰冷的高墙,将希望无情阻隔:“医院里唯你一人是中医药大学毕业的医师,你若转业,医院编制空缺,便再无理由调入中医师。因此,调往其他单位我们不予阻拦,但转业,绝无可能。” 在那个百废待兴、重视医疗资源的年代,这不仅是制度的壁垒,更是那个时代人才稀缺的真实写照。
无奈之下,希旺转而向自己单位领导求助。领导提出的条件虽显苛刻,却也符合当时部队的编制现实。门诊部葛主任对希旺说:“若想调你妻子过来,你便需到办公室上班,‘腾’出一个临床医师的位子。” 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一边是妻子和女儿急需的安稳,一边是自己热爱的熟悉岗位。但为了解决家庭困局,希旺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这个决定,恰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虽然泛起了层层涟漪,却也为他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
等待调令的日子,漫长得如同过一个世纪。焦急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希旺的心。一个月过去了,依旧音信全无,希旺再也坐不住了。他急匆匆赶到舰队政治部干部部打听消息,却只见部长办公室无一人。在焦灼与侥幸心理的驱使下,他鼓起勇气,在部长办公室拨通了陆军干部部门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陈部长您好!”对方显然误将希旺认作了干部部陈部长。希旺心头一跳,将错就错,并未正面回应,而是单刀直入地询问调动之事:“调动的事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办好?”对方诚惶诚恐地做解释。那正值“文凭热”兴起的初期,部队里兴起了函授教育的热潮,大家都在忙着函授大学考试,不慎将此事搁置了。希旺紧抓时机,语气沉稳而急切:“我们这边急着用人,请务必快点给办一下吧!”或许是命运的垂怜,因为这个电话是从部长办公室打出的,对方深信不疑,恭敬承诺马上办理。
两天之后,妻子的商调函如期而至。那一刻,希旺心中的大石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之前所有的煎熬与等待,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幸福的注脚。
妻子顺利调至希旺的单位,生活似乎暂时驶入了安稳的轨道。然而,对于游子而言,故乡的思念从未停歇。转业回杭州的念头,就像一颗顽强的种子,在妻子心中悄然生根发芽。调到舰队门诊部的第二年夏天,妻子递交了转业申请报告。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当时正值大裁军前的整编时期,单位有四位医师同时调往上海,门诊部的医师资源骤然紧缺,她的申请只能无奈搁浅。到了秋天,转机终于出现——舰队机关有一个去杭州海军招待所的内部转业名额,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希旺一家归乡的希望之路。希旺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能成全此事的人选。他先是满怀期待地找到了师里的某位领导,然而,这位平日里只知溜须拍马、对下级官威十足的领导,还没等希旺把话说完,便冷冷地摔出两个字:“不行。”这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希旺心头的希望之火。
但希旺并非轻易言弃之人。他又想到了曾经看过几次病的一位大领导。面对大领导,希旺言辞恳切,将岳父母年事已高、身边无人照顾的困境和盘托出。那话语中饱含的对家人的深深牵挂与无奈,令人动容。大领导平日里便和蔼可亲,对希旺的境遇深表同情,当即答应会和军里沟通,将希旺的妻子作为这次内部转业的重点考虑对象。听到这番话,希旺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仿佛在茫茫黑夜中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日子在期待中一天天过去。一天,希旺正在门诊坐班,军里秘书办的司马秘书笑盈盈地走来,让希旺请客。希旺豪爽地答应,并问缘由。司马秘书笑着压低声音:“嫂子去杭州的事情已经批准了,马上就会下命令。” 希旺激动得一时语塞,连声说道:“这顿酒,一定请!一定请!”那份激动的心情,如同久旱逢甘霖,幸福的滋味瞬间弥漫心间。
随着家庭状况的改善,希旺的工作岗位也迎来了变动。他从门诊部助理调任休养所所长,随后又调任保健科主任。那正是军队干部强调“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时期,每一次职务的升迁,不仅是组织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意味着新的挑战与沉甸甸的责任。
初任保健科主任时,考验便接踵而至。那是一个周六的傍晚,门诊部的杜主任匆匆赶来,神色冷漠地告知希旺:“张政委要看中医,你们安排一下。” 因刚到任第一天,情况尚不熟悉,希旺未能当即落实。周日晚上,当他去见张政委时,政委板着脸问道:“中医请好了吗?”希旺诚实地回答说,因是周末中医休息,需明日去请。张政委听后脸色不悦,严肃地批评道:“办事怎么能这样拖拖拉拉?要是战争年代,这可是要误大事的!”希旺深知责任重大,连忙表态:“首长批评得对,我们一定改正。”
希旺没有丝毫懈怠,次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匆匆赶赴宁波,去请政委信任的名医王主任。不料,王主任表示自己事务繁忙,要到周三才有时间。希旺一听就急了,首长等着用药,容不得半点拖延。他言辞恳切地请求道:“首长等着用药,实在是耽搁不起,还请您务必帮忙,解燃眉之急!”王主任面露难色,称上午还有要事。希旺赶忙说道:“车子就在外面,看完病我们马上送您回来,绝不耽误您的事。”在希旺的再三恳请下,王主任终于点头应允。
诊完脉、开好处方,又在首长餐厅用完早餐,希旺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将王主任送回宁波,随即马不停蹄地去配药。回到单位,此时已是九点,他吩咐护士抓紧时间煎药。可到了九点半,见护士还未动手,希旺心急如焚,当场催促护士赶紧煎药。十一点半,恰逢首长下班时间,希旺准时将煎好的中药送到了首长手中。看着冒着热气的药汤,首长满意地点头:“你们动作很快嘛,办事效率就需要这样。”得到首长的认可,希旺所有的奔波与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欣慰的笑容。他深知,这不仅是对他工作的肯定,更是对他敬业精神的褒奖。
然而,工作中的风浪从未止息。传说上级领导班子即将调整之际,一位首长的心脏病突然发作。按规定,这一级首长的病情必须上报上级部门。希旺小心翼翼地请示首长,首长却摆摆手,表示自己的病不严重,不要上报。希旺又去找门诊部徐主任商量,徐主任忧心忡忡地认为,如此大事若不报备,一旦出事,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让希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按首长指示不报,万一首长病情加重,自己将面临处分甚至脱军装的危险;若上报,则直接违背了首长的意愿,首长势必会不悦。那一夜,希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内心的挣扎如潮水般汹涌。经过一夜的反复权衡,最终,他决心赌上自己的前途,按照首长的指示办,由自己来承担这份风险。
次日清晨,当希旺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鬓角新增的白发,心中的苦涩与无奈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深切体会到,“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并非虚构的戏文,而是真实存在于重压之下的生命痛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旺升为单位副职。这是他三进门诊部办公室,从文书、助理员一步步走到副主任的位置。在外人看来,这是令人艳羡的晋升,可这其中交织的酸甜苦辣,唯有希旺自己知晓。
此时,他心中最牵挂的,依然是远在杭州的妻女。妻子和女儿回到杭州后,岳父岳母年迈体弱,急需人照料。希旺渴望转业回到家人身边,尽一份孝心与责任。于是,他向舰队连耀廷政委如实汇报了家中的困难,恳请组织批准转业。连政委对希旺的家庭情况深表同情,但也语重心长地对希旺说:“ 部队培养你这么多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然后建议他调往杭州的海军单位。希旺考虑到海军杭州疗养院较为正规,便说:“ 那就调到海军杭州疗养院去吧。”
然而,半年过去了,希旺调往杭州海疗的事情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后来,干部部的顾部长透漏了实情:原来连政委曾让他去军里协调,军领导本有意让希旺当主任,却遭到了希望婉转谢绝。那位资格颇老的军领导,深受旧观念影响,对上级的安排根本不买账,硬气地放话:“希旺是我们的人,爱谁调谁调,我们不同意调,那就不能调!”
转机出现在年底。那位固执的军领导调离了岗位,新来的军领导特地来看望连政委,恰逢希旺也在政委这里。连政委指着希旺,对新领导说道:“希主任家里有困难,想调到海军杭州疗养院工作,你们抓紧给办办吧。” 这位新领导曾是政委的老部下,思想开明,对政委的指示坚决执行。
几天后,希旺终于接到了去杭州海疗报到的通知。那一刻,他心中满是即将与家人团聚的喜悦,回首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不禁感慨万千。接到通知后,希旺开始忙碌地整理行装,打包家具。在部队大院偶遇军领导时,军领导关切地询问:“你去报到了吗?”希旺回答:“首长好!我正准备去办组织、供给关系。”军领导一听,急忙催促:“嗨!这些手续等你报到回来再办嘛,赶紧抓紧时间去报到!”后来希旺才明白,在正式报到之前,调令随时都可能生变。后来听他的继任者说,舰队的一位大领导对他调往海疗一事颇为生气,曾让干部部门从上海、杭州等地调人充实保健科的力量,以此表达不满。
往事如烟,岁月留声。回首往昔,东钱湖见证了希旺的欢笑与泪水,记录了他的挫折与成长。那是一个大变革的前夜,无数像希旺这样的军人,在体制的夹缝中,既坚守着军人的职责,又背负着家庭的沉疴。每一段经历,都是生活馈赠的礼物;每一次困难,都是磨砺意志的基石。在岁月的长河中,希旺一家人如同一艘坚韧的航船,虽历经风浪,却始终朝着幸福的彼岸破浪前行。那些在东钱湖畔度过的日日夜夜,那些为了生活与理想而奋斗的身影,已化作希旺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如同一首悠扬的长歌,在时光的深处久久回荡,历久弥新。
东钱湖岁月
东钱湖畔忆华年,岁月如歌唱旧缘,
为解妻忧谋远路,每因职变历辛艰。
夜思工作添白发,日盼归杭苦觅船,
终得功成身渐稳,半生奋斗梦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