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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清江:时来运转
    • 作者:陈清江 更新时间:2026-08-02 07:30:20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5494

          

    “鲍院长好!”希旺向对面走过来的一位微微发福了中年男士问好。“啊,希旺那,这么早来办事吗?”,此人是地段医院的院长鲍晨光,他一米七六的个子,微微发福,但看上去很健壮,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他亲切地问希旺。“临时有点事情,就早点出来,好早点回去。”希旺说道。鮑院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让希旺靠近点,小声说道,医院里准备推荐你到大学里去深造,不过这事还需得到公社里的同意,所以现在需要保密。你最近抓紧时间,先提前复习一下数、理、化,做做准备。希旺听了鮑院长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鮑院长。要知道,希旺的村里还没出过大学生呢,如今要让他去上大学,那不是天上掉馅饼吗?希旺告别了鮑院长,回到家中,把医院里推荐他上大学的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毕竟是在公社里干过的,对公社里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他说你现在先别声张,等到公社里通过后再高兴也来得及。父亲的话给希旺泼了一瓢冷水,他顿时清醒了好多。公社是村里的上级,只有公社党委会上通过后才能算数。希旺在煎熬中苦苦地等待着。一天医院里的好朋友安茂熙给希旺透露一个不好的消息。公社党委会上,以公社武装部张部长为代表的一派,强烈不同意希旺去上大学。理由冠冕堂皇,让其他委员们难以反驳,即使对希旺印象颇好的杨副书记,也只能为希旺失去这次上大学的机会深感惋惜和同情。

    张部长他们认为希旺所在的单位,是全县的“合作医疗、中医中药、新针疗法”等三个先进典型代表,一旦他离开典型就难以保住,以此为由否定了医院的推荐。地段医院领导得知希旺上大学在公社里没有通过,就马上派了一名五十来岁的著名老中医丁云生到卫生所蹲点,对所里的医生进行传、帮、带,以便让希旺能够到大学深造。即便如此,公社里对希旺上大学这事还是没有通过。希旺到大学深造的机会就这样被无情地剥夺了。在地段医院里工作的好朋友安医师,是部队转业到医院的内科主治医师,那时的主治医师在医院里可是响当当的。因为那个年代没有评定职称的说法,主治医师就是最高医疗技术职务了。一天希旺到医院里来看安医师,安医师说深为希旺没能去大学深造感到可惜。他接着说,既然有人不想让你去上大学,那就当兵去吧。当兵保卫祖国,这是每个公民的义务,相信这不是个别人所能阻拦得了的。希旺说,当兵也不是我自己能说了算的。安医师说,我和带兵的领导好好说说,肯定能行。希旺后来才知道,公社武装部的张部长为什么从中作梗,原因是这个部长和希旺的父亲曾经是同事。在那个年代,单位里有派性,他们观点不同,是两个不同派别的队伍,所以他才对希旺上大学的事在公社党委会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提出否定意见。

    同年十月,如火如荼的征兵工作在希旺的家乡开始了,青年们踊跃报名参加。希旺却没有积极报名。希旺的父亲是村里的书记,吃早饭时父亲对希旺说,你该去报名参军了。希旺说因为希望不大,所以还没报名。同时他对父亲说,如果我体格检查合格了,您可不能阻拦,要说话算数,否则我就不去报名了。父亲不知可否地说,先报上名再说吧。因为此时张部长仍然是公社的武装部长,胳膊拧不过大腿,对此父亲心中有数。

    在希旺准备当兵时,张部长依然从中作梗,理由仍和上大学时一样。由于希旺的好朋友安医师为他上不了大学的事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所以,安医师就提前向前来接兵的胡元明军医介绍了希旺的情况。胡军医虽然还没见到希旺长得啥样,但对他的为人,工作能力有了一定的了解。鉴于此,胡军医决心带上这个兵。经过几番周折,在胡军医据理而争,不达目的不罢休争取下,希旺终于得以应征入伍。

    经过几个月的新兵训练,次年的四月二日,新兵分配开始。新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集合在一个大操场上,等待着各个单位的领导来领。轮到希旺他们时,一个高个、微胖、大眼睛的中年领导过来点名,希旺、赵华、刘同俊……等,一共七人,被叫到操场一角。中年领导自我介绍说,我是舰队直属门诊部主任邓连来,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工作了。希旺等一行七人,被主任带着翻过一座小山,来到门诊部休养所楼上,七人住在一个大房间里,由杨班长给安排了各人的床铺。

    希旺到门诊部后,被分到中药房,负责给首长们熬中药,配中药,有时还在大院周边采集中草药。在六月四日,希旺到门诊部仅两个月的时间,就被派到余姚大隐的部队酒厂工作(参见“大隐岁月”),这对希旺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同年八月,希旺又被调回门诊部中药房工作。一九七二年六月的一个上午,希旺接到药房主任给的一张大学入学申请表格,要求认真填写好后交到办公室。这是上海第二军医大学前来招收学员的表格。希旺高兴极了,苍天有眼,在地方上不让上大学,到部队这不还是有机会上大学,而且还是很牛的第二军医大学!

    然而老天又和希旺开了个大玩笑。由于种种原因,希旺还是没能上成大学。此时的他彻底绝望了,两次上大学的机会从身边溜走,怪谁啊?不能怪自己,他已经非常努力了,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犯错,会被处分,被赶回老家去。希旺经常做噩梦,梦到复员后到处找工作,有时会惊叫,就像在民兵屋叫着“我要当海军!”一样。希旺在想,当时也就是梦中叫叫而已,谁能想后来真的当了海军?这次上大学可就不一样了,地方、部队都去不了了,这还有什么盼头?

    希旺经过了这两次上大学的挫折,心灰意冷,人也成熟了不少,只是平时不太合群,一个人一天到晚在那里除了看书就是练字。这些都被门诊部领导看在眼里,心中也为他惋惜,却也无能为力。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时间很快到了一九七三年的一天上午,门诊部主任柳克信主任把希旺叫道办公室,说去年第二军医大学没去成,如果再有机会让你去地方大学学习中医,你愿意不愿意去?希旺心想这辈子恐怕与大学无缘了,哪里还会有机会?柳主任接着说,现在浙江医科大学中医系给了我们一个名额,组织是决定让你去学习。希旺一听,内心非常激动,只因有过前两次的经历,他慢慢地说,如果有学习的机会,组织派我去学习,不管学什么,我都愿意去,一定珍惜学习机会,好好学习。柳主任说,这里有一给入学申请表,你去认真填一下,明天上午交给我。

    原来这是一位首长为让他宝贝女儿上大学,特地到地方要了一个名额。因为是学中医的,首长的那个宝贝女儿觉得,中医是老古董们干的活,自己一个大姑娘怎么好去学这个,坚决不去。首长也是好心,他费尽心思,委托地方老战友好不容易弄到这么一个名额,既然丫头不肯去,也不能浪费了,就让门诊部另派一个人去学吧。于是这个名额就留给门诊部了。因为希旺在中药房工作了很长时间,所以门诊部领导商量决定让他去(第二年那位首长的女儿去了第二军医大学)。

    希旺这次吸收了前次的教训,和谁也没讲上学的事情,包括家里父母也没讲,只和平时一样,除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之外,抓紧复习,准备应付考试。一九七三年九月十五,一张浙江医科大学中医系的入学通知书送到希旺的手上时,他那颤抖的手,拿着这份几经周折,来之不易的入学通知书,内心不单是激动,而且还五味杂陈。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七日早饭后,门诊部党支部书记孙继发协理员、战友于行先、刘同俊、赵志忠等一行人,把希旺送到宁波火车站,希旺依依不舍地和送行的人一一握手告别。

    希旺上大学的道路充满荆棘,坎坷不平,一波三折,三次两番,大起大落,有如过山车一般,让人提心吊胆。人生也是这样,当你处在接近绝望的境地时,也可能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有时你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结果可能会让你无功而返,而在不经意间,从其他方面又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这大概就是”无意插柳柳成荫“的意思吧。记得有人说过: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却又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后来,希旺因为学了中医,在这一领域有着长足的发展,到他古稀之年时,仍然孜孜不倦地为中医事业的发展不懈地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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