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母亲五七祭日,恰逢“巴威”台风赶来的路上,上午八点雨停了,台风落脚宿迁上空盘旋。我们烧完五七纸,小雨又开始沥沥下起,纸灰在风里打着旋,泪水在思念中不停的流。
下午,我独坐在母亲的房间里,久久不能平静。 窗外的小雨,沥沥下个不停,雨打声在母亲睡过的床头回响,一台电视、一把老式旧椅子,还是原来的样子。邻居三婶给我们说,母亲处事周全,父亲为人厚实。可他们不知道,母亲为了这个家,把多少委屈咽进肚子,把多少尊严压在心底。自从有了我们兄弟四个,她的腰一点点弯了下去,不是被岁月压弯的,是被孩子们的学费、口粮、前程压弯的。
我就那么坐着,从午后坐到黄昏。窗外小雨一直下个不停,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直到六点多钟,我才站起身,带着眼泪,带着遗憾,带着思念,我轻轻地锁上门。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一放生。 母亲走后,这个念头就像春天的草,一直在心里疯长。
十年前,我养了两只甲鱼,每只都有二斤多重。四年前,母亲带着侄女的孩子来我家住,我给了她一只,让她养着解闷。临走时,她反复叮我:“那只你也好好养着,别亏待了它。” 如今,剩下的这只,已经长到五斤多了。它在塑料桶里慢悠悠地爬,偶尔探出头,用小眼睛看看我。我总觉得它通人性,每次我走近,它都会游过来,趴在桶里边望着我。有时我坐在桶边发呆,它就静静地待着,像陪着我似的。
今天农历六月初一。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放生的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八点左右,我提着装着甲鱼的编织袋,来到微山湖东渡口,晨光洒在湖面上,碎金一片,水波荡漾。找到一个带缺口的湖岸边。我蹲下身,把编织袋慢慢打开,甲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先是探了探头,然后从袋子里快速趴了出来。它趴了几步,冲进岸边缺口,停了几秒,缓冲一下,一头扎进水里,在水里喷了几个泡,不见了踪影。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慢慢扩散开去,最后归于平静。
我坐在湖边石礅上,风拂过脸颊,带着水草的腥气,也带着某种释然。
母亲,您看见了吗?
我把它放了,就像放掉了心里沉甸甸的思念,它游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您也一样,一辈子困在这个家里,为我们操劳,为我们委屈,为我们把自己缩得越来越小。
如今您自由了,愿您在另一个世界,不再受苦,不再委屈,不再有那么多的遗憾。
愿您护佑着我们,体健神明,顺顺利利,一大家子和和睦睦。
六月初一的风,吹过湖面,也吹过我的眼角。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又看见二家放生的人,不知口中在诉说什么。这时,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踏实了许多。
就像母亲常说:该放下的,就放下吧。是啊,真正的放下是就是接受。父母完成使命,接替父母看好人生仼务。稳住自己的人生,延续他们的生命;善待世间万物,传承他们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