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读到武俊岭发在2025年第10期《火花》杂志上的短篇小说《暖暖》,让我心头一亮。可以说,他的小说达到炉火纯青,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他关注了当下的生活,在场写作,况且他找到了叙事的腔调,如行云流水,娓娓道来,有了对生活的独特发现和独特表达,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句子和小说模式。他在探索写小说的路上,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他会写出一批这样的小说。他写出了日常生活下的突变和转折,写出了小人物的命运变化,散发出人性的温情和光亮。
从文本上看,他的小说叙述方式,对话不加标点,更好。他在叙述上有了自己的风格。秀英作为整个小说的核心人物,勾连起儿子光明和孙女娇娇的成长史。按照时间的顺序,写出了当下的日常生活,真实,朴素。秀英的父亲,母亲的去世,让我读到泪目,文本弥漫着浓浓的人间亲情和温暖诗意。也写出了疫情下小人物的挣扎和抗争。
我认为武俊岭是写小说的高手。他竟然写出了日常生活的冲突或者说日常生活下的突变和转折。写娇娇第一次,以为误吞小块积木,去医院就医后,没事。她儿媳妇打了儿子一巴掌。第二次,娇娇误吃了布洛芬。儿媳妇害怕儿子回来会揍她。秀英的父亲去世和母亲去世,也属于日常生活下的变故。
山东乡村妇女秀英,于孙女出生之后,前往杭州儿子家中照看。秀英于劳累、艰难、危险中看管孙女的的同时,对年迈多病的父母、有脑血栓后遗症的丈夫不时挂念。孙女三岁之前,秀英的父亲、母亲先后去世。秀英料理完双亲的后事,一心扑在孙女身上。小说表现人物对后代的无私疼爱,表现人物对双亲、对丈夫的诚挚挂怀。在看管后代的艰辛之中,人物所表现出来的坚忍尤为动人。小说具有深切的现实关怀,探寻幽微的人性深度。
武俊岭对生活的观察和体验深刻,捕捉到了生活中普通人秀英生活中内心柔软和韧性。秀英作为见证者,亲历者,在场者,缝补或者勾连起整个小说的叙事,让平凡中的小人物甚至有了传奇性。
2014年,儿子在广州一个月八千,2017年儿子又跳槽到杭州工作,2018年儿子结婚。2022年6月3日,儿媳生下一个女孩。娇娇。
孙女九个月时候,新冠管控放开,家人都先后中招。孙女十个月,会走路。周岁时,已经走得很牢稳了。孙女周岁不久,误吞积木,就医后,没有吞下。不久,秀英接到弟弟电话,爹爹不行了。儿子和秀英或老家奔丧。三天时,爹爹入土为安,七日圆坟后,秀英又回到了杭州。孙女两岁零三个月时,误吞了布洛芬。不久,秀英的妈妈又出事了。
我列举这些以时间为顺序的平常小事,可文字背后又有了多少温情和人物命运变化。
秀英的母亲去世时,儿子光明拿出一千元,雇了两班响器班子,另外拿出四千,作为外甥的丧礼。秀英的母亲,有病住院,病情加重,秀英从杭州回老家时,身上有三千,儿媳妇嫌少,又转给她一万。这样的家庭之间的和睦关系,让人感到温暖。还有秀英腰疼时,儿子为她找中医针灸治疗,这都显示出人间亲情的珍贵。秀英为了不让孙女的头,碰到家具的棱角,都包上了角。邻居家的孙女却缝了六针。在这些细微的细节,无不体现出秀英对孙女的无微不至的关怀。
小说家武俊岭对日常生活的描摹可以说真实,具体,形象,生动。他描摹事物的能力,高人一筹。动车从杭州出发,经溧阳、南京、徐州、泰山。车速290千米。这样的细节比比皆是,让人感到日常生活的真实。
他的写作素材,日益丰盈起来。他写当下,即时性,在场性,与日俱进。写小孙女娇娇的成长历程,写新冠疫情,写微信转账,写动车,写亲人的离世,写葬礼等,这一切都丰富了他的素材,有写头。其实他也是写了自己的生活,他生活在杭州,也帮儿子照看孙女。其实他写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作家写来写去,还是写自己。当他把日常生活写出故事来,这就是小说家的本事。
期待着武俊岭兄,写出一批这样的小说来,从日常小事写起,写出人性的幽微来。希望他的小说再放开一些,不再那么老实,不是说老实不好。希望他的步子再迈得大一些。写出更具有时代性的佳作来。
【作者简介】李伯喜,笔名李伯玺,1968年生于山东,居邹城。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主攻中短篇小说和小说评论。作品常见于《北方文学》《时代文学》《山东文学》《当代小说》《鸭绿江》《雪莲》《火花》《骏马》《作家天地》《延安文学》《新民晚报》《西安晚报》等百余家刊物。出版散文集《边缘》《湖上书》和长篇小说《后街》。曾获第三届齐鲁散文奖、第三十届“东丽杯”全国孙犁散文奖、第二、三、五届孟子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