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桓王元年,郑庄公因为被罢免了周王室的卿士并逐回郑国之事,派人偷抢了周王境内温邑、成周的麦稻,正在忐忑不安之际,齐僖公派使臣请他到石门相会。
齐国是周朝开国功臣姜子牙的封国,资源富饶,国力强盛,一直是东方大国。郑庄公也很想结交齐国,于是高高兴兴地赶赴石门,与齐僖公会盟。
在石门,郑庄公与齐僖公两位国君,嘴上涂上猩红的牲血,共同对天发誓,订立盟约,结拜为兄弟,相约两国遇到事情的时候互相帮助。盟会的间隙,两人闲聊,拉起了家常。
齐僖公问郑庄公:“听说您家的世子忽,英勇善战,很有谋略,定婚娶妻了吗?”
郑庄公回答:“还没有啊。”
齐僖公说:“我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名叫文姜,年龄还不到十五岁,文才很好,聪敏贤惠,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和您提前为孩子们定下这门亲事。”
郑庄公满口称谢,表示答应。
春秋时期,诸侯国之间联姻是很平常的事情,诸侯国国君家的女子基本上都是嫁到别的诸侯国去。两个诸侯国之间如果联姻,关系会更加紧密,比结盟的作用要大很多。
可是,等到郑庄公回国之后,和世子忽说起齐僖公提婚的时候,世子忽却断然拒绝了。
世子忽说:“娶妻这样的事情,应该门当户对,所以夫妻称为配偶。现在郑国是小国,齐国是大国,国家大小不平等,这样的婚配是不相称的。每个人都应该有相匹配的配偶,齐国大,不是我们相称的配偶啊。孩儿实在不敢高攀。”
郑庄公心中不解,说:“这是齐国国君主动提出来的。如果与齐国结成婚姻,两国成为甥舅之国,不论碰到什么事情都可以仰仗,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推辞呢?”
世子忽回答说:“《诗》云:‘自求多福’,大丈夫应当自强自立,怎么可以仰仗婚姻呢?”
郑庄公认为世子忽胸有大志,很为他高兴,就不再勉强。
不久,齐国使者来到郑国,向郑庄公询问婚约的事。他听说世子忽不愿意接受齐国的婚约,就赶紧回国向齐僖公报告。
齐僖公略一沉思,感叹道:“郑国的世子忽可以说最懂得谦让啊!我的女儿年龄还小,这件事就等以后再说吧。”
转眼间,几年过去了。此间郑国和齐国几次联合攻伐,关系更加亲近。
这一年,齐国、鲁国、郑国又在稷地会盟。会盟结束以后,齐僖公刚刚从稷地返回齐国,半路上就接到了军情报告:“北边的戎主,起兵一万,攻打齐国,已经围了历城,守城的将官抵挡不住,请求火速救援。”
齐僖公赶紧派人到鲁国、卫国、郑国求援。
郑庄公得到消息,立即选调了三百辆兵车,任命世子忽为大将,高渠弥为副将,连夜赶往齐国前去救援。
齐僖公看到郑国军队第一个赶到历城,非常感激,亲自岀城迎接犒劳,与世子忽商议打退北戎的计策。
世子忽虽然年轻,但是从小就跟随父亲郑庄公东征西讨,久经战阵。他见北戎兵的实力强盛,就分析两方军情,和齐僖公定了一条计策。
原来,世子忽发现北戎兵连战连捷,已经麻痹大意,提岀可以用诈败的计谋,让齐国打开城门应战,然后主动败退,待到北戎兵追赶的时候,直接引到世子忽预先埋伏设下的包围圈。
齐僖公按照计策,分拨几路军队,派人岀城挑战北戎兵。两军交锋约二十个回合,齐军回车败走,北戎兵一路追赶,果然进入了世子忽伏兵的包围圈。郑军从两边夹击,齐军又掉头攻来,三下合围,杀得北戎兵七零八落,四散逃命,几乎全军覆没。
齐僖公看到世子忽年纪轻轻,对军旅大事很有谋略,又是郑国国君的接班人,不由得又动了嫁女许婚的想法。
两军庆功过后,齐僖公又特意大摆宴席,专门招待世子忽。
酒过三巡之后,饮宴酣畅之时,齐僖公向世子忽提起了婚事:“齐国这次击退北戎进攻,完全依赖公子英勇善战。寡人愿意将我的小女,许配给你为妻,操持家中事务。”
世子忽没有想到齐僖公会忽然提起婚事,连忙再三推辞。
宴席结束之后,齐僖公让弟弟夷仲年私下找到世子忽的副将高渠弥,对他说:“僖公爱惜世子忽是位英雄,愿意结为婚姻。以前曾经派使臣前去郑国询问,没有得到准信。今天主公亲自对世子忽说起,世子忽却坚决不答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随后,他送给高渠弥一些宝物黄金,让他从中间尽力撮合这门婚事。
高渠弥见到世子忽,再三讲述了齐僖公的爱慕之意,笑着说:“如果答应齐国的婚事,将来就能得到这个东方大国的帮助,是多好的事情啊。”
世子忽摇了摇头,说:“以前没有遇到事情的时候,我都不敢接受这门婚事。现在,我奉命救援齐国,立了点功,就要娶齐国国君的女儿,人们一定会认为我是借着战功,要挟强娶,我怎么表白自己的心迹呢?”
高渠弥再三劝说怂恿,世子忽就是不答应。
第二天,齐僖公又派弟弟夷仲年来找世子忽。世子忽仍然不答应,说:“我现在是受命出征,没有禀告父母,就私自答应婚事是有罪的。”当天,他就向齐国告辞,率领郑军返回郑国。
齐僖公非常恼怒,说:“我的女儿聪明贤慧,怎么会担忧找不到丈夫呢?”
世子忽回到郑国,立即入宫将推辞齐僖公提婚之事,向郑庄公禀报。
郑庄公说:“既然你坚决推辞,为父就不再多说了。我的孩子能自己建立功业,不用担心没有好姻缘啊。”
郑国的正卿祭足私下对高渠弥说:“世子忽如果和齐国联姻,可以增强外援的力量。即使齐国不主动提亲,我还要想办法请求联姻呢。世子忽不答应,你怎么不劝说他呢?”
高渠弥摊开两手,无奈地说:“我也是这样对他说,奈何他就是不听啊!”
祭足连声叹息,摇着头走了。
后来,祭足为世子忽谋划,迎娶了陈国之女妫氏;齐僖公答应了鲁国求婚,将女儿文姜嫁给了鲁侯。
郑国与齐国失去了一次难得的联姻机会,在以后的诸侯争斗中,郑国开始逐渐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