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乌有的信



亲爱的先生，今天没有下雨
我起的很早，来到楼上
把麦子摊开，让它们暴露在阳光下
因为这样更容易晾晒

午饭是馒头和土豆
爸爸配着土豆炒了鸡
我又喝了一瓶绿茶，冰冻的
我一直到下午才将它喝完

妈妈在上海，没有参加收麦子
她不知道我们是怎样
将麦子运上楼的，那是爸爸
一回回用肩膀扛着上去的，扛了半个上午

现在，我们家的麦子即将收完
亲爱的先生，我是躺在家里的床上
给你写信，爸爸去了西边
他要将剩下的两亩麦子收回来

明天我要去赶集，剪头
买些日用品，亲爱的先生，亲爱的女士
我还要尽早赶回来将麦子堆起来
盖好，而我不得不在爸爸回来之前结束这封乌有的信

7月4日，雨



已经七月了，今天下了蒙蒙细雨
天气变得很凉爽
现在我把门关上
在温暖的屋子里幻想外面的天空和雨水

此刻，雨一定更小了
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滴在空中飘着
落在瓦片和绿色的植物上
像一个人走进自己的记忆

为了让大地和花朵
交出自己的心，我不停的洗刷自己
我站在中午和傍晚的门前
看燕子在空气里剪裁黑色的外衣

我的屋子昏暗而温暖
这些天夜里，有几只从外面飞来的虫子
在绕着我和我的台灯飞翔
它们翅膀的振动声很大

我想一定有一种浓烈的气味
在侵袭那些安静的夜晚，充满预兆
现在我该起床，打开门
点上一支烟，将这首诗送给这场即将终止的小雨

夏末的爱人



夏末的一个黄昏，我和我的爱人
一起沿着东边那条玉米田边的小路走去
路的东面是小河，河里已经没有河水
长满了青草，草儿一直蔓延到小小的路面上
周围除了一个给玉米打药的
中年男子外，没有一个人
我们走过的土地因上几天连绵的雨水
而下陷成一个个黑色的坑
有些早种的玉米已经结穗
但绝大部分还只是齐膝深
泛出淡淡的黄色，我们走到一座石桥前
但我们并没有走上发光的桥面
而是沿着一条小路向西拐
走向居住人们的村庄
“太阳见证我们的爱情”，这时她欢快地说
同时抬起黑黑的眼睛看我一眼
接着我们都没有说话，共同承接太阳此刻发出的光芒
后来我们来到着我们的屋里
她坐在一辆自行车上
要求我给她照一张像
我们的屋子没有一丝声息，她抬起脸对着我
在我们之外弥漫着一股轻盈、迷人的气息

纸牌之夜



树枝上的水滴
不断地落在地上
它们晶莹、透明的脸
照着一层夜的光辉

我从宿舍跑出去
地上的积水湿润了我的鞋子
那满空的水珠
打湿我柔软的黑发

没有影子从空中滑过
再朝上是瓦片铺满屋顶
乌云没有飞下来
它们带着眼睛和灰暗的外衣在天空中漫步

商店的门依然开着
昏黄的灯光透过裂隙传出来
孩子们跟在母亲身边
头发紧贴着额头

几名青年在明亮的房间里打牌
边摸着彩色的纸牌边抽着烟
窗户下是宽大的办公桌
几片花瓣抖落睫毛融化在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