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马帮的马死了
马帮的马
是死在众多便利店的羞辱中
赶马的汉子
放下了驮架
 
 
枕在酒瓶上的梦
把一大把荒芜的日子
连同月光
堆积在小院的屋檐下
马蹄磨旧的故事
在茶马故道的青石上莺飞草长
 
 
一杆飘摇的旗帜
沿着钢轨和枕木撑高的天梯
把陶渊明的诗句
晾晒成一滩干瘪的汉字
 
 
 
二
 
马帮的马死了
马帮的汉子
举起了膨胀万物的灵药
让季节和季节的缝隙里
爬满了太阳
 
 
少女提前成熟
小草被吹成大树， 
溪水繁荣成河流
乡村，一个个被挤碎
 
 
山道上失忆的驮架
长满野草
从漂渺的月光里穿越
那些无序的日子
被印刷成绿色、天然、原生态的口号
 
 
价签是雕琢出的花瓣
触摸不到温润的感觉
买回的生活
坦然地踱步在城市的水泥道上
 
 
三
 
马帮的马死了
赶马的汉子也死了
夜色伫立在河的两岸
牵起走远的光影
 
 
瓦砾下翻拣一堆马骨
零乱的遗骨
被风化成卵石
风把回忆串连在一起
拼凑成记忆中的形状
 
 
残缺的青石板
驻满了微风抬起的碎石
马匹驮走的历史
每一步
都是那么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