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依然是那样白云薄薄，太阳依然是那样霞光万丈……放倒的秸秆早已被阳光榨干了最后一滴血，在风的嘲弄下哗哗……哗哗啦啦……发出痛苦冤屈无奈的倾诉……                                                 

早饭刚过，万书记看了看天，再看看太阳，心里一阵阵发紧，紧的有些发晕。几天来面对几千亩玉米秸秆，如坐针毡的他真后悔当初没再坚持，听了夏镇长的劝，放下自己的生意不做，回村当了这个小熊官……遭罪。他早就知道这几天不会有雨，但他做梦也想让老天爷恩泽于他……他在心里祈祷：我的好老天爷，下场雨吧……

秸秆禁烧是好几年前就倡导的事，只不过近两年政府吆喝的越来越紧，而且动了真格的，先后拿下了两个镇长三个副镇长和一个派出所长，都是因为秸秆焚烧一把火，到如今有些火也不知怎么烧起来的，问责下来比计划生育社会治安还可怕。弄得春收秋割，镇、村两级干部惶惶不可终日，责任书、军令状、督查督办的、明察暗访的、匿名举报的、趁机报复捣乱的……折腾不了几天人就像瘟鸡病狗光剩眼珠子胖了……万书记尽管心里不是滋味，也理不出个头绪，但还是琢磨着怎么才能平安无事，把秸秆禁烧的事办好办扎实，让镇党委政府看看我的执政能力，让老少爷们吃个定心丸，让那些坏孩子们也掂量掂量……妈的，万书记在心里骂了一句。正想出门到秸秆机干活的地方看看，手机响了……

 “喂，你好”。                                                                   

 “万书记吗？我是老季,给你通报个情况。”

 “是，你说。”                                                       

         “刚才县秸秆禁烧领导小组来电话，通报纹县安镇秸秆焚烧，造成飞机场上空烟雾迷漫，飞机无法升降，市委张书记准备参加的招商引资洽谈会被延时三个多小时，安镇党委书记、镇长被当场拿下。”“唉乖，这么厉害！”万书记感叹了一句。

“你那里情况怎么样？夏镇长让我告诉你，一定要高度重视，秸杆还田要加快速度，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你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说……”

老季是副镇长，镇秸秆禁烧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包万书记这个管区，和万书记很对脾气。

放下手机，万书记回想着刚才的通话和当下村里的事情，他觉得小福子是个危险分子。小福子是去年落选的支部书记，当初小福子听说他要回村参选支部书记，就拉拢收买过他，本来他已答应放弃，但夏镇长代表党委三番五次做工作……他是党员，但他的觉悟并没那么高。他复员那年也进过支部，因为和个别人合不来就退出了……他会木工，在部队学的，手艺很好，创办了个家具厂……当年夏镇长只是个党委秘书，后来分管工业的副镇长，老万的家具厂夏镇长没少出主意想办法跑资金……让他成了全镇知名企业家人大代表……最终决定竞选书记他是有条件的，村长书记一肩挑……他的当选是板上钉钉的，这些年他没少给村里投了钱，老少爷们很知他的情……但这也让他成了小福子的死敌，放出不少的口风，甚至花钱雇人威吓，落选半年至今钥匙和公章都不交……万书记皱着眉想着事不时的和村民打着招呼，走到村东大坑时，看到副村长正朝他招手大声喊着：

“书记，奶奶的，秸秆机又坏了一台。"

“没给农机站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修。"

“打啦，他说顾不过来，得下午才行。”

“妈的。”

副村长是他本家兄弟，昨晚带着八、九个人干了整整一夜，今晚轮到他带班。这几年抓秸秆禁烧，秸秆粉碎机乘势身价疯涨，原来两千多时镇里还给每村发一台，现在五千多了，成了村里买一台镇里补三千，万书记这个村丁点集体收入没有，不买秸秆怎么还田，买钱上那里治去。今年他头年当权，前思后想算了算先拿出三万元，买了三台碎秆机，剩下作为干活的工资油钱和其它费用，现在看三万还不一定能够。

“进度怎样？”

“还可以，照这样下去再有两、三天就可以大功告成。"

“怎么还得两、三天？"万书记有些不高兴。

“你没看，还有那几大堆，再说这龟孙机器会会的坏。我们一点也没敢磨洋工。”副村长的声音有些委屈和不高兴。

万书记往东看了看，先前的那一大堆确实消化掉不少，可旁边凸起的几大堆像平地里疯长的丘岭，他知道那是新运来的，他让村民把机器过不去和零碎地块的秸秆都集中到这里粉碎。突然，他为之一惊，渗出一身冷汗，他看到了高速公路。高速公路、飞机场，他想到了刚才季镇长的通报。下意识的看了看风向把通报内容告诉了副村长，盯着他口气很威严地说：

“一定要加快速度，同时注意掌握小福子他们动向。’’

副村长点点头。说：

“早上俺老表进城干活碰到我，说他们村里不知道是谁昨晚给县里打的话，举报村长夜里带人焚烧秸秆，县督查办立马派人到村，把镇里的也喊来了，闹腾了一夜，结果是有人操蛋……”

“这两天要特别注意，千万别出事，再找几个人，多给点钱。”

万书记的村是个大村，两千多口人，靠近高速公路口，紧挨镇工业园，再加上已列入旧村改造……有商机，就招来和培养了一批坏孩子，形成了一些恶势力，治安不稳定，经常被列为严打整治重点，再加上班子不团结，家族势力大，因土地问题老百姓经常上访，闹的县、镇都很头痛。让万书记回村主政，主要是他人缘好有能力，会武功，又是村里大户，几次换届党委政府都做过工作，老万没同意，他不愿趟这浑水……万书记边走边想，这小福子花了不少钱竞选，打了水漂，断了财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基层干部难啊，棘手的事一个接一个，前天镇里开会传达全市集中整治乱搭乱建动员会精神，他们村又是重点……这才干了几天，他就觉得这活不是人干的，老鼠钻到风箱里——两头受气。每当这时，他又觉得小福子撑了这么多年也真不容易。当时他决定接这个摊子，就向党委政府表了决心，要干就干出个人样，不干则已，决不能像前几任虎头蛇尾，现在他觉得当时说这话时有些破裤子先伸腿了。当干部，自己还是嫩的很，你看人家夏镇长。夏镇长比他小十几岁，当镇长快三年了，什么事都很有分寸，万书记干什么都把夏镇长当榜样……他又想起那138张饭单子，不到一年近三万块钱，都是村里安排的，县里来人，镇里来人……说也说不清楚，现在就得让老板找他们，我不能给他们擦这个稀屎——他妈的！万书记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大步朝秸秆粉碎地块走去……                                         

突突突……突突突……秸秆机除一台哑火外，其余两台像憋足了劲欢迎万书记的到来，几个干活的灰头土脸蓬头垢面也突然来了精神手脚麻利了许多。万书记看了看粉碎的秸秆，走进了见干活的还是那几个老娘们和他二叔心里有些凉:一天五十块钱村里的劳力没一个干的，这年头……唉!

“万书记，这多咱是个头唉，秸秆禁烧，就没个好办法?不是说能发电能当饲料能造什么高科技……”说话的是他本家的二嫂心直口快。“这么多年了，不还是这个样？瞎吹!”几个妇女都穿着兜兜褂，用手绢罩着嘴，戴着颜色不一的帽子。开始万书记并没认出二嫂来，话一出口，万书记笑了。

秸秆发电三年前县里就说引进这个项目，今年会上又说正在洽谈中。唉呀——万书记说：“別提那了，头几年不都当柴火烧，这年头生活好了，变成负担了，那些东西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不都是看眼前。”万书记话里有话，本来他是想让本家的二哥来帮忙的……

           二嫂听懂了万书记的话。“万书记我明天不能来了，家里有事。”

        “那不行，你不来二哥也得来。”万书记说的很坚决。

二嫂说：“我又不是党员！”

“不是党员是党员的媳妇。”

说的在场的人都笑了。二嫂没在说什么。万书记摸出手机给农机站李站长打电话，电话没接通，他骂了一句：“他妈的。“接着对他二叔说：“明天你给二虎说城里的活先放放，帮两天忙。”

     二叔点点头，抱他的玉米秸去了。万书记知道二叔是没说的，快七十的人了……他有些心疼，父亲去世后，二叔就是主心骨。他寻思还的让家具厂来上几个人，晚上跟他一块干，今晚他值班。自从当了村书记家具厂就有老三管理，但还是他说了算，有家具厂在他就吃了定心丸。

突突突……突突突……万书记看着几堆干透的秸秆，心里想歇人不歇马挺过这两天，估计就没大问题了，他喊了一声：“加把劲，完了事我请你们喝酒。”说完他又掏出手机接通了农机站李站长说：

“你他妈的再不来人，我就派人砸你的锅。”

李站长答应马上派人。他接着又给家具厂打电话……万书记边打电话边往公路上走，公路离秸秆机干活的地方有三十多米，他看见有两辆摩托车由南向北驶来，一红一黑，路上人少很打眼。万书记看清是两个小青年，二十岁上下，来到公路离秸秆粉碎最近的地放，停下车双腿搭地，比比划划像是在看西洋景，大约四五分钟，掉头朝南驶去……

突突突……突突突……秸杆机兴奋的狂叫声传遍了整个大地……

村会计来电话说是镇上来督查的了，在村委会等他。万书记问：

“督查什么？”

 “秸秆禁烧。”

万书记转身向村委会走去。一阵爽风吹来，万书记紧张的情绪有些缓解，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想起儿时的无忧无虑、土地的芳香、丰收的喜悦……已经走出很远了，耳边突然又响起突突突……突突突……秸秆机无休止的咆哮声。

中午督查的、农机站的，万书记安排招待，账记到家具厂身上，万书记不想让村民说闲话。送走客人，万书记觉得酒有些上头，想着回家歇一会……回到家，倒上茶，边喝边想。刚才吃饭时镇督查办的说，村里有几个村民到县信访办上访，反映宅基地问题，要求新一轮土地承包重新分地，虽然是历史遗留问题，但现在我是书记，他猜思这茬口提这些事肯定有背景，会不会是……他知道土地是最敏感的问题，很复杂……万书记不想多想，想多了就烦……他给会计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村委马上到村委会开会，他觉得还是事先把工作做到家为好……村委会开的很短，万书记安排村委分头了解情况做工作，先把上访的事摆平，然后又强调了一下秸秆禁烧和晚上的治安巡逻。治安巡逻由村委轮流带班，因为是义务巡逻，时间一长坚持的不好，这两天村里又少了几只羊，被盗的都是男人在外打工的留守妇女，虽然派出所已来人，但老百姓又开始人心惶惶。万书记决定出钱给村里主要路口安装监控，他让会计考察联系，越快越好……开完会，万书记从村委会出来，径直朝老万书记家走去。老万书记是万书记本家的哥，当年万书记复员进支部就是老万书记的本意，村里的事万书记只要一没底，以准找老万书记讨教……正走着，一辆奥迪突然停在万书记面前。万书记还没反映过来，车上下来一个人，万书记一看，是挨村的唐村长。唐村长喊了声：             

 “表叔，你这是上哪去？”

  万书记想了想说：“没事遛遛。”万书记对唐村长印象不好。

 “我给你说。”唐村长显得很认真：“小福子在镇上请客来，你可要留点神。”

万书记心里一惊，想他给我说这干什么？唐村长和小福子有矛盾他是知道的。唐村长没当村长前，因争工地火拼，把小福子人打成重伤，蹲了三年，出来后花钱竞选当了村长，现在个人模狗样了，万书记很看不起他。

唐村长见万书记不怎么在意，上车一溜烟去了万书记楞了好一会，转身朝三尖子家走去。三尖子是他本家兄弟，过去跟小福子转，现在脚踩两只船。三尖子家锁着大门，万书记立马拿出手机：

“三孩子吗？你在哪里？”

“在镇上。”

“正好，有人看见小福子在镇上请客，可能想闹点动静。”

“好，你放心，我这就去看看。”

…… ……

大约个把钟头的时间，三尖子来电话说是小福子请客，请的人他都不认识，看样子是有事……

三尖子的情况让万书记心里很不踏实，是争工程谈生意，还是……？表面上万书记不把小福子放在眼里，但内心里他依然是万书记嗓子里的一根刺，他太了解小福子了……  

整整一个下午万书记脑子里乱哄哄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像突然走入一个沼泽地，四下布满危机，随时都有危险，又没有什么办法躲避，很无奈……吃过晚饭副村长来了个电话，说是机器修好了，一切很正常。万书记说我这就去，我到了你在走。万书记对老伴：“晚上我带班，你睡你的。”

老伴也没作声，随手递给他一件风衣。老伴对他当书记十分不满又不敢说。万书记接过风衣，转身出了门……走出村外，风突然大了起来，万书记把风衣披上，立马就有了新的感觉，这让万书记思路大开。突突突……突突突……秸秆机有节奏的声音蓦地传来。万书记看了看天，暮色已经降临，季节的原因，大田里除了能看到秸秆就是裸露的土地，四周一片静悄悄，唯有秸秆机所在的地块飞尘滚滚热闹非凡…… 万书记今天已是第四次来到干活的地方，副村长没走老远的迎让来，万书记看了看活下去了不少，接班的早已到了，家具厂来了四个劳力，这让万书记心里宽松了许多，他对副村长说：

“你回去歇歇吧。”

副村长说：“二嫂告诉我，傍晚时来了辆小汽车，下来三四个小青年，在对面公路上朝这里张望，比比划划的好一会才走。”副村长说完两眼盯着万书记，目光里透出担忧。

万书记皱着眉点点头，他想起那两个骑摩托车的小青年。他看了看副村长说：

“你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要不要增加几个人？”副村长想起年初李楼村的新书记被人打了黑枪，到现在身上的铁砂子还没取完。

“不用。”

“不行我在这里盯着？”

“你回去吧，没事”万书记说完，转身朝几个秸秆垛走去，把副村长甩在身后……天渐渐黑了下来，高速公路上汽车的尾灯像鬼火一样让人浮想联翩。他想现在小福子要捣鬼有可能冲着秸秆禁烧来，花钱雇上几个坏孩子放上一把火，只要火烧起来，就是一箭三雕。万书记边走边想围着秸秆垛转了一圈，他最担心的是南面靠坟地的那一片柏树林，靠近公路离干活的远进退容易……万书记想扯上一个灯，可又一想那自己在明处更容易对付，到不如晚上带几个人就在这里守着，其它地方干活的都能看到。他妈的我就不信——万书记在心里骂道，回头一看，灯光里副村长还远远看着他这边。那边高速公路车水马龙、这边秸秆机突突突、近在咫尺 ，万书记心里顿时产生出许多感慨和酸楚……上半夜肯定没事，万书记心里想着，三台机器照样转，下半夜停一台，让两个壮劳力跟着他以防万一。万书记安排完，搬了个马扎倒了杯水，坐在那里抽烟想事：小福子是不是知道今晚我带班？小福子请客，公路上来的摩托车、汽车是不是就是 ……有可能是我多疑，也不能把人想的这么坏，小福子至少还是个党员……他在心里反反复复想着，最后决定还是以防万一，把事情往最坏处去想。他决定回家一趟，把父亲曾经用过的土枪拿来壮胆，他知道现在的不少坏孩子，包过小福子这样的人手里都有枪。回到家，妻子很愕然问到：

“怎么回来了？不带班了?”

“带班，回来拿点东西。”万书记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径直走到厨柜前，拉开橱柜拿出了用油布裹着的枪，把油布打开，用枪布把枪来回擦了几遍。

妻子面色充满恐惧地问：“拿这干什么？”

万书记没作声。

妻子用手死死按住枪说：“你想干什么?”

万书记见妻子叫了真，轻轻的手若无经心地说：“没什么，壮壮胆，别担心。”万书记拿开妻子的手，提着枪出了家门。枪是父亲的枪，父亲在这一带打兔子是出了名的高手。万书记想起父亲曾用这棵枪打过日本鬼子。那年父亲进山打兔子，正碰上几个鬼子追一个八路军侦察员，枪打得啪啪的，情况十分紧急，父亲也顾不得多想，藏在一块大石头后边，朝着追来的鬼子放了一枪，打得几个鬼子血头血脸哇哇直叫，趴在地上好半天不敢动一动……父亲已经去世多年，前几年政府收枪时，他觉得这枪是父亲给他留下的无价之宝，看到枪就看到了父亲，实在舍不得就偷偷留了下来……风又大了许多，月光被一块厚厚的乌云遮在身后，螅蟀拼命的吼叫也掩盖不住秸秆机节奏感很强仿佛永远不会休止歌唱。万书记悄悄来到秸秆垛旁边，看好了，把枪藏在秸秆堆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带着枪……上半夜很平安，下半夜天突然阴了上来，风也比先前强劲发出呜呜声，可真的要下雨了，万书记心里有了一些喜悦。一台秸秆机又出了毛病，不喘气了，万书记所兴让秸秆机都停下来歇歇，这机器也和人一样蹦紧了就好断。万书记看了看手机已是凌晨一点多，他说歇上半小时再干。他喊过来两个人陪他，三人躺在秸秆垛上默默看高速公路来来往往的汽车，也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消磨时间。风刮得秸秆垛哗哗哗响声不停，不时有阵风带走几根秸秆，黑夜里秸秆垛就像大海里的一只漂泊小船……可能是累狠了，两个劳力不一会就打开呼噜。万书记一点困意也没有……突然万书记看到两辆汽车停在不远的公路上，天黑风大汽车一息火，看不见听不着，万书记感觉有人朝这边走动，他赶忙把两个睡觉的喊醒，说有情况。两个睡觉紧张起来，顺着万书记手指的地方看，渐渐的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三人站了起来，万书记朝藏枪的地方看了一眼。不一会，借着秸秆机的灯光他们看到走过来五六个人，那伙人好像也看到了秸秆垛黑影里有人，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大摇大摆地朝万书记他们起来。大约有十啦米的时候，万书记朝前走了两步大声问了一句：

“干什么的？”

“撵兔子的。”那伙人继续朝前走。

“这里没兔子。”这一带这季节常有人半夜牵狗逮兔子，这伙人不是，万书记一看就知道。走近了，万书记看清六个人，人手一根长棍子，其中一人还拿了大饮料瓶。还没等万书记再发话，一个个子比较高的小青年口气很硬地说：

“天冷，借你们的秫秸烤烤火。

“那不行！”万书记冰冷地回答。“你们想干什么？！”

“想烤火。”说着高个小青年一挥手，几个人就要动手。

“我看你们谁敢！”万书记猛地从秸秆垛里抽出了枪。万书记端着枪，把那几个小青年吓住了。楞了一会儿，高个青年一挥手，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派出所强所长找到万书记说：

“有人匿名举报你私藏＊＊，想请你到派出所谈谈。”

万书记说：

“是有一支枪，是我父亲留下的，你们拿去吧。”说完从橱柜拿出土枪给了强所长。

  过了一段时间，强所长又找到万书记说：

“枪事不好办了，举报信一直写到公安部，上边督办，枪经过鉴定有杀伤力，构成私藏＊＊罪，这是拘留证，你签字吧。”

………

万书记因私藏＊＊被拘留的事即刻传遍全县并在网上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