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水》

记住一座城市

记住它的面孔，噢不，是它被仰慕的灵魂

而无需说到全部

当我绕过楼房与楼房侵占的街区

我在一个诗人面前停步

他是高适吗？贾岛吗？还是孙犁

或是姚振涵先生？

我果真——邂逅了这个诗人

在这座，生长着慧根的古城

我获得了满足，短短三天的注视

我记住了衡水

干净的诗歌质地

——它的每一朵浪花，都会

令人轻轻惊叫

2012.7.26

《八月》

八月，籽粒在哧哧地灌浆

原野开始把绿色，调到适宜的亮度

秋风随即而来

翻出它迷人的金边

八月，在衡水的地面

打量一群籽粒饱满温润的诗人，他们

从春天的青禾中出发

怀揣文字的声音

看上去，我更像衡水湖里

那滴不安分的小水珠

至于他们，已被我灌入一个高脚的大酒杯

在67度的诗句中

酩酊大醉

2012.7.26

《行走在诗与歌之间》

我还能行走在这里，记住一个夜晚

还能念出这样的名字：

李寒、李浩、洁夫、见君、泊平、云江

我还能呼唤：锦绣、雁萍、星烛、赵旗、瑞云、一束星光

我在这里，在诗句不眠的长夜

已备好薄薄的水酒

太白落下的一溪醉月

也已端上桌面

洁夫，你来不来

李浩，你来不来

锦绣，你来不来

星光，你来不来

哦这条道上

还有那么多文字上取暖的亲戚

记住的、记不住的

擦肩而过，或停下脚步互报一声平安

2012.7.27

《衡水湖的荷花》

衡水湖浩渺的烟波

注定为这群不速之客，铺开一次盛大

至美的画卷

湖鸟划过水边，在船舷，一而再三地打探

每一个中国诗歌的脸孔

雕刻的文字的力度

天空。湖水。这水天一色的湛蓝

深入到一种宁静致远——

文字里的花朵①

注定要在他们之间绽放

不然，铺排的，如此奢华的八月水面

千顷肥硕的映日荷花

又该安放到谁家？

（①取自王雪莹诗人的诗句）

2012.7.27

《开在石片上的花朵》

       ——给刘厦的歌

一

这时候，你应该在

窗前瞭望，在轮椅里抬高头颅

更远的水声，在村子以外

更远的行人，走过街道，走向田野

在遥望中

这些离你已经很远

你收回模糊的风景

听到了身边的风声

是秋风

是枯叶中挨饿的秋风

在你窗外，已走过几十个来回

吹响院中的柿子树

你开始变得兴奋

终于有一些事物来到了

你欢喜于它现在即使是刀刃

只要它临近

而不被遗忘

你并不陌生，随后它会带来什么

但你渴望树上的叶子

再坚持绿一些

在你凋谢之前，能看到

自己真实的部分

二

你要花开

你想象院墙上堆积的那点蓝天和白云

有你花开的一部分

你想着兰

你想着白

你想着人世间的一朵白兰花

在轮椅上开了

你是开在石片上的花朵，掐断藤蔓的花朵

斩断双脚的花朵

你还是开了，美是如此地

悲壮、明亮

你拒绝了死亡

拒绝了怜悯

你一毫米一毫米地开

你直立了起来——

用心铿锵地走路，踩碎了绝望——

心走路的时候

大地都恭敬地醒着，倾听

暗夜中那些趋于神性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