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豆腐少年

那是70年代，母亲会经常做一碗豆腐
那些充盈的植物蛋白 把蹦蹦跳跳的我
喂到懵懵懂懂，豆腐两毛钱一块
她的工资十二块
白白净净的价格，好多年没有变

那是少年一样的豆腐，和豆腐一样的少年

二 白面书生

我一直不够高大和强壮，体弱，但很少生病
我怀疑是不是因为吃多了豆腐
当我在学校食堂排队的时候
总是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师傅一看到我就会给我习惯性地舀一勺豆腐
偶尔没有的时候
白面书生的胃会莫名其妙地
一阵空荡

三 吃肉也吃豆腐

我的身高终于尘埃落定
离达标线刚好差一块豆腐
而这个时候，我可以大块的吃肉了
我把自己吃得血脂高，血压高，血糖高
就是没有身高


但我不会光顾着吃肉，也吃豆腐
我用嘴吃，用语言吃，也用手吃
把一个女人也吃到了家

四 豆腐是不能放弃的城池

很多日子就这样过去，我以为不轻不重
但妻子不这样认为，她把七年之痒抱怨成豆腐渣
她象卤水一样把我点成一块中年的豆腐

平淡的日子里屡有战事，面临一场失陷
我不能不明不白撞一块豆腐就算了
我要守住这几十年的城池

五 我怎么走不出一块豆腐

母亲的牙齿掉光了，只能吃豆腐了
家里的餐桌上也会少不了它
有时也给女儿喂一块，妻子说孩子不能光吃豆腐
她们的食量都不大，能吃的不想吃，想吃的不能吃

看着这四四方方的豆腐，切成那么多的四四方方
总有吃不完的四四方方，我呷了一口酒
对着一只装了几十年豆腐的碗说，老伙计
我怎么走不出一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