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感觉到的喜幸福》

走累了 空气中结识的麦子幸福
我会一个人想你 在田野尽头等爱 怀抱锄头
白云是生活的一部分 拆除的木桥 这是我中年的缺口
补种上一些麦子和高梁 补充一些阳光和水份
请允许我把爱和头骨留做花笛 请吹过山谷的风再轻些
不去惊醒老屋的梦 以及父母在夜里沉沉的安眠

我相信铁会穿透时间 会让一个人的动作缓慢下来
身边只有爱人和孩子 在路边植树 往井里添水
然后回到低处 守着一盏灯 画出一条河流

这是我可以感觉到的幸福 理解一棵树 一阵风
或者是一些更细碎的沙石 经过打磨的天空
最后只有水声 在我必经的路上积蓄 效仿着一切原形
消失 泥土和亲人 我的痛苦还未成熟

《我只关心》

每次打电话给父亲 总要把家数一遍 故乡的事物
羊群生长的情况 小鸡的羽毛是不是坚硬了 雨水里的地基
接近云朵的亲人们 关于庄稼的健康 关于井水
粮食和土路 一些隐秘的草坪 涉及到死亡
还有气候 身上穿的衣服 从掌心流失的日子
我还要问询他们每天的生活 不知不觉 发现自己更像父亲
在关心孩子 害怕他们走不稳路 又害怕他们走路摔跤
父亲那里知道 我心里有一扇门开着

这是我关心的 父亲 我只想让你的声音带路
往村口的方向走 有一个打灯的人
站在院门口 用呼喊的声音走进我的内心

《再次写万家梁》

这里除了万家族人 再没有第二种姓氏和阳光
种下的麦子是万家梁的花朵 磨镰的声音是万家梁的乡音
喝一口泉水是 采一片茶叶是 搬开石头是
将石头打碎还是 万家梁 羊群是你胜开在山坡
白色的花朵 隐喻着爱情 昨天一间间土屋倒塌
昨天 你是一棵青草里的时间 牛骨的一节
亮在油灯的地方 有着干净的风

我要说的是 汉江是你身边唯一的险情 铁已经生锈
村口放空一只鸟笼 还有山一样的交情
还有我的父母 这不包括他们想要的生活

是来自老屋的重量 是荒草打出的警告手势 是一条小路
把我系在另一端 万家梁 我不忍心回去的理由有一万种
我不忍心放下这些泥土的理由只有一种 用一瞬间表示出的爱意
一直是我 离开之后的真相 活着并具有粮食的本性

《那些过往的烟尘》

今生 我的到来只为清数你的湖 用半生的时光
静候一只三生水鸟 结怨一生的石头 那些水在打探我的来路
正午 光线在拉长山的高度 从我看到的角落
用波浪回应尘世 土地 青草溢满山岗
我在近处受伤 为此看护一只蚂蚁 经过时间的动作

我要好好爱 好好恨 这些日子
一池水半满 一块石头找不到我当年的路基 这是可能的
花朵开在花朵的地方 水和水相溶 那个离开的人
让我学会怎样认识沙石咬紧的广场 把移动交给春天
让我一再下沉 我又该怎样理解 那些等待中的消失

《承载的乡音》

每天 我靠骨头磨损另一些骨头 靠手段达到另一些手段
靠眼睛看清另一些眼睛 看清近处的 俯下身去
看清远方 踮起脚尖 有些目地接近双脚
从真实到真实 我更愿意种植一片草 放养一只鸟
从侧门接近真相 看天空沉降 不高不低的云朵是思念
是我离开的理由 是一生打一把镰刀 走向郊外

星辰是另外给的 老屋的一部分 是存在的记忆
有雪 压紧瓦片时的脚步 还有饮烟里熏黑的农事
外加一座院子 请让我说出爱 说出铁锈的静
还有旧台历和云朵并行的日子 正经过麦田 我悲伤的路线

我一直喜欢走动 不去打扰风的方向 蚂蚁的交谈
村庄可以再低落一些 为安一扇窗忍受一时悬空 亲人一个一个告别
一下子就静了 一下子就被掏空了 我看见有光穿透内心

《我的故乡》

故乡 我还在隐退 在郊外 成为一棵树的影像
在石头心里 远只是其中的一个点 用村口
走向彻底的生活 一把锄头会知道落叶和苍老
越来越缓慢的是脚步 比喻水雾里宿命的一群老鸟经过

风沙里的尘世 空是一些水流在回应时间 在低处阵痛
一座桥梁连着我出生的村庄 有一天 苦命的人会在这里相遇
除了泥土溶解的怨恨 除了屋顶 荒草关闭的一部分
走过麦田 我还会谈起沉降的生活 怎样从一棵麦子计算时间
计算爱经过身边的温度 故乡 请深埋铁器
请轻拿轻放我今生的瓷瓶 梦和花朵构成田野
请把隐藏握在手心 留住一个人的方向和一生的白
我该怎样向山谷表明来意 锄头和婚姻 更远处静止的海
空缺 一些老人抱紧一次火种 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