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那年，你骑自行车，我骑自行车
你壮年，我青年，身体健康
村庄与村庄间的路，崎岖不平
雪落在上面，一会儿就白了
风扎进大衣的领子里
灰毛线织的围巾很软和
那年，你坐在里面的沙发上
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沙发的靠背上
露出海绵。茶几上两个菜：一个炒鸡蛋
一个炒辣白菜，热气像煤炉上的火苗
半尺高。酒五块钱一瓶
先碰三杯，再划拳。哥俩好啊
哥俩好。你耍赖啊，你耍赖啊
再碰一个，一瓶酒不够，再一瓶
那年，饺子馅是用大肉和白萝卜剁的
肉真香，一咬一嘴油
油是自家花生榨的，颜色淡黄
漂在饺子汤上。醋四毛钱一斤
深黑色，阳光的味道
蒜又大又辣，我满头汗
那年，路旁的麦田一望无际
没有鸡圈猪圈，没有远远近近的厂房
榆树和杨树光秃秃的，多像一路上
遇到的两个人，朴实无华
你按着自行车铃铛，我按着自行车铃铛
雪后寻食的麻雀蹦蹦跳跳
地上自行车的车辙印弯弯曲曲
分不清哪个是你的，哪个时我的
那年，那年，那年
雪白花花的
风呼呼的
我醉醺醺的
后来清清楚楚的
《在第十二个雨夜里》
夜的深处，秋深不见底
窗外的雨声和寒意，像沙子
在沙漏里流
多么安静的黑色
我读书，或者遐思
多像二十年前
三十年前，在一个屋里
橘黄色的灯下
邻家狗的叫声，单薄得如刀片
把夜晚分成许多段
《卫河的水一直向东流》
春天，由凉变暖
秋天，由暖变凉
清澈或者浑浊，向东流
这比人强得多
或长或短，一条不归路
不如一颗露珠，不如一朵花
散在光阴的风里
在河边。黄昏波澜不惊
我不知该高兴
还是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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