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海信立交桥，看到学生挺多——白色短袖衫（纺织衫），领子深蓝，短袖深蓝袖边，这学生衫挺精神，男式女式都这么简约。想起今天9月1日，学生开学上课了。短袖衫有的后背上还印着学校名，不过这里的一些学生衫背没有印——没印也知道，主要是19中的学生——看见教学楼，看见操场，路边还有学生公寓。车过芝泉路站后，乘客减少。我们背后座位泳友回忆起学游泳来了，断断续续听见她们说自己学游泳——和刚才看见学生上学有关，说到游泳馆里的缴费学习。有个说到是缴千元，有个游泳池小的，也缴费几百元。这是在青岛学游泳的一条途径，现在这条途径走的人不少。熟人王老师就是这样学的。耐力虽然不大，但是她的自由泳动作绝对是“科班出身”。
      听谈话想起自己孩子学游泳旧事。儿子回青岛上学是小学三年级，夏天到了，这是他在青岛过第一个夏天，过第一个暑假。当时学校组织学生到广西路海军的一个游泳馆里学游泳。那时好像这片地方搞这样学游泳的单位、学生（包括学生家长）还不多，孩子们按照时间来到游泳馆，跟来的还有许多学生家长——家长在外面窗口看。作为家长我来看过一两回——孩子妈妈来得多。她还看见过游泳馆教练的“巧妙引导”——教练员待孩子们爬上游泳池池台后，教练在经过他们时“不小心”地把孩子分别碰下水——看他们在水里会怎样动作怎样“求生”。青岛孩子和大海近，现在下海游泳要跟家长或亲戚去，记忆中，邻居的大孩子或者中学同学，都曾经是他们游泳的启蒙教练。
      今天看见捕获到沙滩上来的两个大海蜇。我们刚到一浴，准备下水时，看见海边有三四个泳者在忙着手里的“营生”——方言，就是“活计”，也就是“活儿”。他们在分割、装袋一个大海蜇，新到的我们走近去看看——因为大的海蜇所见的真不多。看见人们围着海蜇忙活，看见沙滩上塑料袋边的豆腐一样软、海冻一样色的海蜇，有东北口音的游人问：什么东西？就这海里出的吗？我回答说：“是这海里出的——他们刚逮上来。——蜇人，要小心它，别蜇着。”20天前我刚被海蜇蜇了胳膊，提醒外来的生人别再受伤。“可以凉拌了吃。”我补充说。——这是给外地游客的一点补充说明——好让明白：众泳者为什么围着分着，对蜇人的海蜇这么有兴趣。泳者分着说着，听者知道了这个海蜇约有150斤重。
      也许是为了给关于第一个海蜇的谈话一个验证，我们第二次上沙滩休息时，又见到第二个大海蜇被人们拖到沙岸上。这个大海蜇是几个泳者在防鲨网附近发现的。商量后他们回到岸上借了条小船，又划船接近大海蜇，费力把海蜇弄上船，带回岸边。已经分成了两大份——海边一份已经没有分割者了。看着这活生生从海洋里捕获的海产品，我们也上去分得一块——这一块有大饭盒大小，带回家后两个人吃了三顿。妻子开玩笑说：那一天它们蜇了你，今天吃了它们的肉——可以报回来。——去年我们游泳季在一浴海边曾经分享过泳客活捉的海蜇，今年再次分享，民间就是这样好客、这样有乐同享；这是像瓜农邀路人过瓜田一起分享大瓜一样的习俗，民风淳厚啊。

                                                                                


                                         海不扬波

                                                         
      时间进了9月，大、中、小学都开学了，游泳季的最后一个月里，游泳者减少很多。这个月海水也平静了许多——只要没有台风刮或者不直接路过，海的安静面貌就是那个成语——海不扬波。9月过了7天了，每天中午青岛气象台的海洋天气预报里，还没有大的风波。有南方过来的台风又早早折向日本去了。
      9月开头几天，都逢上波浪不大。0.8米或0·6米的浪高。在那大小要用天空来比量的海上，0.8米高度算是多高的浪啊？那海平面就是一面面略有斜度的“动水”，在以空间尺度来度量的海面上，那只是一面面闪烁的小水片罢了——海不扬波，这个词语最好概括。查《辞源》0977页，词语原型是“海不波溢”，辞源说：相传周成王时，周公摄政，越裳国重譯来献白雉，其使者言：“吾受命国之黄髮曰：久矣，天之不迅风疾雨也，海不波溢，三年於兹矣。意者中国殆有圣人，盍往朝之。”后因以海不波溢或海不扬波，指圣人治世，天下太平。见汉伏胜《尚书大传》四、《韩诗外传》五。——这个词语原来不止是说海洋状况。
      9月5日中午的海洋天气预报：第一海水浴场浪高0.4米，水温25.6度。火车站和栈桥边的六浴，八大关南边的二浴，再往东面的三浴，以及青岛开发区的金沙滩海水浴场，青岛东部崂山区的石老人海水浴场，浪高和水温变化都不大。这是青岛游泳季的一段好时光呀。——独特的地理位置优势，在立秋后更显示出来。5日6日两天我们都下海了。走沙滩上浅水处，没有浪花翻溅，沙滩在水下看得清楚，如脚走在黄沙的水泥板上。起伏的只是涌浪近岸上岸时推积起的一道道沙梯，权当这是海浪海波给游人的一个曲线（起伏）的提醒。
      3日4日，是周六周日，泳者多一些。除了周末，泳者都少多了——当然这里记的都是上午泳者数，气温再升高的接近中午和下午午后，那时游人泳客，会多一些。但在游泳季里，我们不大在那段时间到海边游泳。
      再看看海里情况，岸边泳者，就附着水浅，把浴场当成一个游泳池来学习动作练习技术。一簇簇的人，集中一会儿说说，分散开各自游走，有初学蛙泳的，有练习自由泳、蝶泳的。年龄都是孩子的父母或祖父母了，但那种认真接受指点、虚心按照练习的态度，不比他们的孩子差。自由泳蝶泳的学而初成者，有的不在海边浅水处练习了，他们从岸边浅水处，直着游向深水处——防鲨网那边去，胳膊和腿溅起的白色浪花，如琴童奏起的练习曲，让人从心里感到高兴。还有带着小孩子的家长泳者，扶着护着推着的彩色游泳圈及孩子自戴的游泳气球，斑斓绚丽，给一浴海边蓝色海水镶上了花朵，平静而和缓。——但是在记忆里，今年游泳季，第一海水浴场曾有4个人淹水，两位老人，一个大学生（山西太原的），一个“像十六七岁的样子”的女孩——9月5日晚报记者说——防鲨网上发现跳海轻生一少女，身上带着遗书“死后愿意捐遗体”——捐献遗体，说明女孩到最后对人生还是眷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