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序曲★

屋檐上

一群燕子正为一个新家忙碌

嘴里落下一段长短不一的唱词

季节呵出一口长气

惊醒了三尺桃花水，向东而去

一串亮晶晶的雨丝

撒开顽皮的脚丫，满地上奔跑

追逐老农的吆喝，和

带草腥味的鞭声，一不小心

被牛血红的瞪视吓软了腿

泥梗上

一只短尾巴狗高高在上

睥睨拉犁的牛，向路人狂吠

主人不看它

一卷泥翻过，盖住了水里

生龙活虎摇尾乞讨的影子

一声惊雷，砸在种子芽尖上

为春歌解开一粒胸扣

梦蹦出来了，伸一伸懒腰

张着雀舌的小嘴

偷笑一个季节怀孕的姻合

★犁★

为春天开肠破肚

把尘嚣之外那些完整的画面

肢解得遍体鳞伤

父亲一样淳朴的谷穗

母亲一样雪白的乳香

从爆裂的伤口长出

这是一种分娩的阵痛

站卧都在同一高度

从惊雷第一声婴儿般的呼喊

我听见——

一幅更加完整的构思

★春撞了我的腰★

强奸了最后一场雪

又撞了一下我的腰，再撞一下

胸前柔软的衣衫

我成了三月最后的情人

谁把一粒向日葵种在城市之南

让一个屠夫在城市之北

拾到一串年代久远的歌谣

满街的卤香味麻辣小调

一遍又一遍向外冒着热气

红辣椒浮在暗绿汤色之上

阳光醉了

揣着一些伤心的故事

我成了一条被炊烟遗忘的蛇

孤独在时间里

★春天★

一株草生长在石缝中

如紫黑的纹身开在肋骨上

算不算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