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的状态

　　
　　喧嚣如尘，落地
　　成为掩盖，却无法成为种子
　　厚土之下有着碎瓷
　　和沙砾的安详
　　根，不以声音为意，为快，为荣
　　
　　根们无须长耳朵听道德絮叨
　　根们无须长眼睛看天晴天阴
　　根们无须长嘴巴举盾挥刀
　　
　　所谓自私与无私
　　在地面羡慕风云，腐朽后的归宿
　　让活成“本我”的盘根错节
　　远离哲学，自由伸展


　　
　　根之上的事物摇呀摇

　　
　　根们将欲望逐出地面
　　让我看见青草，玫瑰，树木，果实
　　显赫，富贵……
　　
　　繁华过后，结局：
　　原地不动，比如石头，和石头上蹲着的乌鸦
　　烟尘卷起，比如有人虚构天堂，有人盲从
　　静穆皈依，比如顿悟的落叶归心似箭
　　
　　根没动，草摇呀摇，树摇啊摇
　　摇下了太多日升日落


　　
　　根踪：无法并行的辽阔

　　
　　沿河上溯，寻根
　　无垠的时空和已经发生位移的源头
　　能说明什么？
　　
　　丢失的，让我们的睡眠风声水起
　　又被响鼾淹没了
　　
　　证据离源头很远，很远
　　走向狭谷的人脚步逼仄
　　心胸辽阔
　　
　　而根，向下游、向海域密集成
　　固定疆土的冷魂
　　
　　伸向南海的须稀疏了，海浪冒充植被
　　缝隙历史性出现，有机可乘


　　
　　根与妓

　　
　　根什么都是，也什么都不是
　　根就是根——
　　不服从利益集团，不悲悯云云众生
　　不因拿不出半米阳光交换自由而烦忧
　　食与性以我们的身体为宿主
　　这是根向人性寻活路上演的悲剧
　　女子谋生，错把夜的黑当作土壤
　　将一截朽木植入身体
　　洪荒过后
　　根，被大风挥动成鞭子
　　告戒我们敬畏生死，走第三条道路
　　而身体，是献给祭坛三牲


　　
　　根，真真伪伪

　　
　　我仰望他们是树，听他们发出繁荣昌盛的声音
　　他们的每一片叶子上
　　都计划并承诺让我热泪盈眶
　　让我近视或者花眼
　　看见丰收，看见幸福，看见冰霜绞杀几条蚂蚱
　　他们就坐在我的头上
　　大动作夸张，小动作朦胧
　　催眠很有效果——
　　将根须扎向我的思想和身体
　　并用臭与不臭的屁
　　密切与我联系
　　我甘愿做群众与被骗做土壤的日子
　　重叠挤压在一起
　　做爱与被强奸发出的呻吟混淆到缺钙
　　骨头继续瘦下去
　　他们，继续枯木逢春


　　
　　其实，根什么都没说

　　
　　根说的都是我路过病房听到的
　　路过一团蒸汽
　　演讲生存，声嘶力竭
　　
　　有另一种语言，当我失聪数秒
　　被雨丝牵出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