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之春天

先是从山涧里溢出一声鸟鸣，然后整座山绿了

她身上有点点细碎的红，流着流着

山脚下的村庄便有了心事，黑色的屋顶上有鸟飞过

你低着头走在湿滑的田埂上，偶尔摘下一朵花

想插在自己的发髻上，又有着淡淡的羞涩

雨丝拂过你的脸颊，沁人的凉意使你的内心微微一漾

河畔，有一间白墙红瓦的小屋

参差的栅栏围不住袅袅炊烟的清香

几只鸭子蹒跚着脚步，走向不远处的小溪

蟋蟀还未羽化成虫，琴音未响，世间还可以有诸多想像

你说：你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落

来安放21根琴弦的古筝，跳跃的音符之上

有一座更大的庭院，只是空无一人。

夕阳悬挂枝头，我将这个虚构的春天还给春天

河畔的空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像是谁的坟墓

                       2011-7-23

树欲静而风不止

雨止息时，可以看见夕阳倒悬在松针上的露珠里

扑闪、扑闪，像是谁的眼睛

不时有几露珠颗擦着鸟鸣滑落下来

溅起泥土的清香

无形中，暮色便漫上来一些

山道上，黄牛用轻柔的动作擦亮了天边的星星

一只掠过水面的鸟儿

黑色的翅膀上承栽着整个天地的重量

我看见它跃上枝头的一瞬，夜色微微抖动着

我佩服它精准地把握好起降时翅膀的弧度

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它的疲惫

收拢羽翅，纤弱的身子渐渐融入夜色

寻不见……

此刻，有更多的飞蛾扑向台门前的灯火，在死亡面前

它们对光明的渴望远超过我们

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之后，夜色又挤进一点

雨早已止息，河畔的树静静地站立

消失了鸟的踪迹，空荡的树枝有些茫然

我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天地之间，唯有风，将力量用到了极致，却不留痕迹

                          2011-7-23

鱼之祭

大陆架升降，诞生和死亡一样珍贵

贝壳开始飞翔，鸟儿褪去羽毛

岩石在海天之间有了骨骼

时光被挤得又扁又平

雪没有落下来

暮色中，海湾静谧而悠远

一条游走在时光缝隙的鱼

终于静止下来了

没有铜锈，像是上帝的标本

游戏结束，被抽取了灵魂

昨夜，星辰风席卷整个海湾

粗砺而狂暴，时间被分割

现实和虚幻无法界定

暮色终于落下来……

游弋的鱼群吞食倒映的星光

发白的芦苇擦着夜色

那条酣眠的鱼，一直在静寂中

期待雪落下来的瞬间

整个世界干净得空无一物

               2011/07/23

两只黑鸟

两只黑鸟在雨中翻飞

闪电一样的弧度，使它们拥有了黑色的锋芒

雨水中的城市有着说不出的脆弱

尖锐的刹车声拉开了一道缝隙

夜色就这样轻轻打开

人们纷纷卸下繁杂和尘嚣，黑色的城堡磨砺着闪电

那黑风衣里包裹的肉体，抵住了衰老

夜色弥漫，雨还未止息，虫鸣无法打动这座城市

那个目睹黑鸟掠过楼顶的诗人

在黑色的闪电中颤栗，有一种窒息的快感

仿佛有什么将要透体而出

闪电还在继续，飞鸟已经消失……

一场电闪雷鸣中盛宴，没有高脚酒杯，没有自上而下的月光

没有一曲高山流水，两只飞鸟的轨迹

越来越淡，直至了无痕迹……

                    2011/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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