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落脚河清澈而宁静。这一天，停泊在渡口上面的老清毕公路（毕节到清镇）的轿车轰鸣着，客人等待渡船出行。笑容满面的大方镇法书村支书欧垚鑫，笑呵呵站在渡口等待过渡的客人。
      而此时，欧垚鑫道出了船公肖文举。以前的船公是他的父亲肖龙林，2007年已经去世。这条船船票本村是五角钱一个，外来人是一块钱一个，肖家主要生活来源就靠这条船的摆渡。村里定有规矩，不论是镇里面还是上级领导来，都不收船票。肖龙林从1997年摆渡到2007年。父亲去世后，肖文举接着摆渡。全村也只有肖文举办有摆渡证。肖文举摆渡有时不但没有钱，而且还贴钱，因为他好客，路过的人还热情招呼喝点酒，又加上大部分都是熟人，人家不拿钱给他，他也不问人家要，你主动给他，他就接下，你不给他，他也不问你要。别人摆渡摆富裕，他还渡穷去。每年他要渡村里的1000多人，还有这些人的亲戚朋友。还有前来乡村旅游搞烧烤的游客，他都一一摆渡。摆渡生涯让肖家感觉到了人生的苦与乐。“清晨，天刚蒙蒙亮就得去摆渡，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才收工。遇到农民大病小灾，就是后半夜也得摆渡。摆渡人的生活那叫一个苦啊。”
      顶替肖龙林的摆渡人肖文举经历了落脚河畔的发展变化。他说，过去用小船渡人，农民谈论的不过是自家收成，为出行叫苦；富裕起来的农民言语间流露的都是产业结构调整、科技致富信息。
      落脚河畔，一棵铁索从东岸牵到西岸，一艘大船，或从东岸，或从西岸，把要渡的人，不用撑杆，只沿铁索拔拉，就把渡船人，送到彼岸。摆渡人白日渡着太阳，晚上渡着蛐蛐的叫声和月光。摆渡着前往河畔打捞石蚌的村前村后的村人和游玩细耍的人，以及前来村子游玩的亲戚和朋友。就着三两口小酒，就着几棵星星点灯一样的手电，在河畔，在石缝里，寻找着石蚌的身影。逮住它，作为游乐的奖赏，作为欢声笑语的奖赏，作为回忆的奖赏。石蚌，给前来落脚河畔的人一个最美的回忆。
      摆渡，随你给钱没有，有的给一点，有的没给，但因热情好客，招呼摆渡的人喝酒，所给船费还不够喝酒。
      摆渡青山绿水，摆渡一把伞的1000多人，摆渡明月，摆渡蛐蛐和蛙声四鸣，摆渡一口含氧很高的空气，摆渡肖家的远近闻名：不是因一元五角的摆渡成了富翁，而是因为助人为乐，摆渡一种民风纯朴。有时甚或没有收费；摆渡一种热情好客，既没有收取一点船费，还邀请明月及寂静，在清悠的河畔，就着几块豆干，招呼着客人，把山里的空寂饮醉！
      摆渡全靠一棵铁索指引，把过客的心事，正确地摆渡到对岸，把欲望摆渡成心无杂念，把喧嚣摆渡成生命里最需要的平和和宁静。
      感谢摆渡人，让水边的一只狗，也懂得崇拜一船人的无忧无虑。


姜静玮，贵州大方人，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后出生于一个偏僻的叫做岔河的地方，曾获《星星》诗刊等多项与诗歌有关奖项。著有诗集《感谢》。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见于《星星》、《诗潮》、《江南时报》、《贵州日报》、《贵州都市报》、《夜郎文学》、《西江文艺》、《散文诗作家》、《诗歌杂志》、加拿大《雅》诗刊等刊，有作品入选《2006年中国校园文学精选》等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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