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安静下来之后



安静下来我就写诗，像芦苇散发着荣光
乡亲们从此过，我的母亲在黑土地里
已经有很多年成了，我们兄弟都去看她
可我不敢大声的喊，怕喊疼了这个村庄
和她多年来的寂寞。


我知道这命中注定一些人要走，一些人要发散，撕裂
然后消失在这里，我知道的也许就这么多
还有我为什么到这里来，这里的一草一木
这里的河水返照着白光，像我们漫无目的的眼睛打量这片土地
它安静、详实，然后有一天也会用这样的方式收留我
然后又安静、缄默、对外守口如瓶




■山谷中遇见紫云英


我不敢对你发言，像群山止于远方
而温暖的事物随处可见，像我们彼此的心
宁静，和小小的悲伤
这些来自于生活的悲哀和不为人道知的秘密
被旷野忽略，忘记
像众人埋葬于山谷，像你们打开瘦小的花瓣
一天又一天的灿烂，枯萎，然后随风去
这些谁能说清楚，谁又能说清楚






■山中



在很早以前，我就写下了这些诗句
写下了这片夜空，和夜空中闪烁的群星
我*在后山的大树下，叶子遮挡不了星光
遗漏下来的滴落在我的头上，那些星子就散发出耀人的光芒
散发出一段一段的温暖，而草木并不发出声响
一些虫会叫起来，一些会藏匿起来，像我们小小的心事
路边的夜色一次又一次的降下来，降过我们的身体和草木
空荡荡的山谷中好像只有我一人。我可以做些什么？我对自己说
远处的河流传来声响，我不知道它们从何处来，又流向哪里
像我此时的身体，被风吹起，又什么时候放下





■名字



我收藏了这些名字，像光阴中的柔软
和走过光阴的人们。我收藏了他们的爱和善良
一直走过，这尘世的繁衍和荒芜
一直要走过，他们曾经的热土和残留的身体
像这墓碑和墓志铭，像这荒草丛生
像我站在这里，亲人们啊！
像我的身体和高粱一起摇曳，时间在不停的奔跑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这碑文，像这些或冷或热的名字
在某个雨后，变得模糊、字迹不清
然后和风雨一起消失







■写给你的信



是谁在说，要做自己的星辰和亮光
在野猫地里，高粱已经涨过了我们的头颅
涨过我们幼小的眼睛和心灵，一路没有灯火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找到了山水，和书本上的江山
日月无声，而江山不动
菜籽地里的油菜散发着香味，我们要走出去
要走很远，你扬起那张脸
像月色瞬间被融化，只有稍许的停留
像这三十年匆匆而逝，你有了斑点我有了秃头
而日子平淡，淹没了我们的身体
有一天你我都不再喊，像那晚的夜色
悬挂在村子的上面，不落下来，也不升上去




■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我还是这样
写诗，过着简单的生活
女人们都走了。变成很老的红颜
我相信着一些，而另一些在乡下的院子里
红色或者黄色，这些我已经不再迷恋
像我们要走过这夏天，势必穿过冬天
但我们死去，就什么也没有
连空气都会萎缩，然后消失
谁会叫我们的名字，比如一个不错的知己
他们会不会刻意的想起你的名字，然后对着天空唏嘘
或者什么也不是，就这样静静的等
事情的结局




■什么也没有



我现在想说些什么呢？我的安静，在某个角落里成为一枚尘埃
可我就愿意这样一直不停的奔跑，我的头颅和四肢急剧的摇动
许多的时候，我仅仅是一个劲的低头，怀恋
在低处看见那些透明的物什，看见它们就这样随风而起
也许也有你们的名字，姓氏和注定的命运
可我不敢说出，不敢指导命中注定
那么你要说什么，欢乐悬挂，草色不改
人们忙碌在这世间，像我的祖母和那些暗色的名字
在这片土地上躺下，像躺在天堂之间
像我此时仰望天空的姿势，你说有哀怨、愁闷和苦
我说，我什么也没有



■夏季的风景


这时候，你正好到来
夏季的风景是另外一种色彩，在玉米地的高阳高过了我们的头
母亲啊！你在干什么？
我们的镰刀一次又一次的面朝光阴，从某个角度看
比我们的脸更亮，所有的颜色都可以安静下来
你听，母亲。荒草掩埋你而过
只有这沙沙的声响。而叶子们在摇曳
像个孕妇。


像你，母亲
这时候正跨过我们家的大门，抬起一张脸
抬起这夏天的颜色，比我们屋后的杨柳更青的皮肤
你的长发和辫子。在这包谷林里已经越来越黑了
还有你听布谷鸟，像晚钟在敲
我们没有时间歇下来，只有我们娘俩
只有这黑黑的土地，只有这风，有一打没有一打的吹来
它想吹乱我们的思绪，其实我们什么也没有想
是不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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