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 时 光


一扇门，始终虚掩
我在记忆里进进出出
脚印越来越模糊
老屋的窗户，多像是眼睛
如今卡在历史胸前
目光呆滞，半睁半闭


这叫我记起一个春天
布施的雨水，泥泞了我人生中
一段长长的路
我趴在窗口一次次远望
疏枝横斜，几朵梨花随风舞动
像蝴蝶把我童年点染


夕阳从古树上滑下来
小院的蛙鸣，将我心事弹拨
一浪高过一浪
几只喜鹊喊疼了故乡小名
一盏油灯把我身影复制到墙上
心，开始隐隐疼痛



◎故乡的麻雀



一种鸟，一种土里土气的鸟
使我童年天空
布满了，灰黑的雨点
它们经常成群结队
像风一样来
又像风一样去


麻雀曾遭遇不公与白眼
却是我儿时
最亲密的伙伴
这吵吵闹闹的一群
常常把我年少的梦境
用顽皮叫声啄醒


如今，故乡房檐抬高了
想起麻雀我记忆天空
便长满雀斑。小时候的夹子
也生出了伤心锈色
那些美好回忆，被村头小溪
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梯   子


它的双脚粘满泥土
一直靠墙而立
在它面前，我永远是个孩子
当时光一截一截长高
我在故乡的身影
越来越矮


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
母亲刚刚去逝
一场春风，把我家屋顶的毛发
薅去了一撮又一撮
我把着梯子，父亲攀援而上
脊背驮着大片大片乌云


梦中，我想起了那木质梯子
往事开始爬上爬下
我在想，如果把梯子放倒
它能不能扛起一列火车
我蜷缩在车厢一样密闭的夜里
身体又一次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