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 单

向日葵一辈子只做一件事
它们齐心协力，要从我们当中
找出那位拥有光亮，与此同时也拥有坡度的人
我以为这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
可我的随从，他们却觉得无比简单
只要把向日葵种在山岗上
或者，把我丢进黑夜里

2007.8.17

■ 阿原和他的大海

大海近在咫尺。每一根线条下
阿原都想埋进一座岛屿，那个算命的人说了
给你不退色的早晨，你要掐准了
大海是否就是我们原本就已见过的样子
最早是一小块画布，后来是一堵墙
再后来，阿原在任何空白的地方都能看见大海
巨大的水流层层叠叠，而鱼群
围绕着挺直的腰身，偶尔露出陌生的眼
那个算命的人说了，这个年代
所有被称为光线的东西都可以互相纠缠
阿原以为那是指大海的物理结构
其实，他是说岛屿，它的凸起或沉陷
大海被搬动过无数次，它还在
阿原有时会在梦里拿自己的指尖去捅它
要它喊醒一棵水草，或者
直接在深渊里，恢复自己逝去的模样

2004.9.14

■ 一条河流的多个侧面

我的邻居，每天夜里都会梦见
同一条河流。它从山脚下
往山坡上流淌，偶尔会停下来，停在
某一个高度，有时爬上枝桠
以谁也看不见的形状
说话，先是代替长翅膀的鸟儿
而后搬来云朵，在那儿刻字
我问我邻居它究竟都写了些什么
那个大眼睛的男人愣了愣
说“哦，是这样的，它画了两条线
我感觉像一条路，十六岁那年
开始，我就一直走着
至今已不惑，我仍旧没搞清楚
自己在远方还是在近处”

2008.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