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5·12我们回四川过的。身体原因没有去成汶川。只去到江油李白故居参观了灾后重建。回家后写了一篇《李白故居在重建》，所写是所见。还有一篇《红豆大树》，记了一些火车旅客参观地震灾区重建的观感。仲秋节前一天，从电视上看见青岛、山东援建项目基本完成，我们给苗苗家长打了长话告知。关注汶川，是因为汶川地震当天，我和妻子是在盐亭县的玉龙镇上度过的。家在玉龙镇临江街39号，一座四层水泥宿舍楼的一楼。

我们回四川老家就住这里。除了一般乡亲邻居外，妻妹一家住在南面，更南面一家是妻子的一个堂弟一家。堂弟有个女孩，2008年小学毕业升初中。我们都叫她苗苗。5·12地震我们是一起度过的。说起地震就要说到苗苗。

苗苗家在镇上住，她也在镇上上小学，2008年上到六年级了。2007年我和妻子回玉龙探亲，当时我们还没买自己的房子，苗苗父母安排苗苗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我们住了七八天。枇杷熟时苗苗负责给我们送枇杷果吃——让我这山东姑爷对枇杷有了极好印象。那些印象写在一篇关于枇杷的短文里发在报纸副刊上了。因文里有苗苗的记事，我带回一纸剪报送给她。2008年回来，枇杷熟得晚一些，“五·一”前熟的还不多，5月9日晚第一次吃。这些枇杷是周末休息又帮妈妈上山做活儿的六年级小学生陈苗苗，摘了捡了送来的。

2008年苗苗要忙，不只是小学毕业要升初中，还因为她有了一个5个月大小的弟弟。她妈妈为枇杷等农活忙时，她就要帮忙照看小弟弟，抱、哄、喂、逗，都要做。这天，妈妈又回村里山上忙枇杷活儿去了，苗苗因为晚上要开会——学校给讲升初中的准备等等——下午不到校，懂事儿的苗苗跟妈妈回村干活了。她妈妈也在亲、邻的劝导下，不再把婴儿带在背篓里背着满山跑——第一次把儿子放在两个姑姑家临时关照一下。这一天是5月12日。

    这天盐亭、玉龙等地方是震边。震边是指震灾的周围、边缘地方。虽是周边地方，但午睡在床的人们都被大地的上下震动惊到外面来了，我们住处一带的人们，惊魂稍定，不约而同地聚到镇政府大院里了，这个大院地势有低有高，高处有两棵祖先留下来的高大如厦的黄葛树，周围是办公室。地震传来时办公楼三层以上的楼角也有损伤，有电线被扰断、散飘着。楼西面街上一处民房倒了一面山墙。震惊到大院里的人们散坐在大树阴里，散议着，散视着。有一个人（干部？）的手机有讯，他清楚地报说：汶川发生7·5级地震（当时报的级数————按：这是当时那个接听手机并报告给避震群众的人说的）······汶川，汶川，人们有谈说的，有互问、落实地方的。树阴下聚的人多了，有外面的干部来了。有骑摩托的来了，向相熟干部问情况，有面包车来了，车上下来县上的干部来问震灾情况，院里的有汇报情况，再询、谈县上、别的乡镇情况的。不久苗苗的爸妈因手机不通问不到孩子情况（午饭时还从电话中知道孩子哭况）从枇杷山顶回来了，苗苗也跟回。过河后，走到河岸边的镇政府大院里来了，苗苗发现了抱着她弟弟的两个姑姑，跑来抱过她弟弟亲了又亲。知道了汶川地震信息后，苗苗说：今晚的会开不成了。

    2008年回山东后，7月17日收到苗苗的信，信在问好后就说：大娘（应该叫大姑，当地习惯都这样叫）自从你们走了以后，我们这儿就没有大的余震，各方面都还好。······信里关于升初中的信息是：我已经考完试了，通知书也拿了，我的语文90分，数学85分，自然94分，这次还可以。我们回信时对苗苗强调了“定语”，说了：什么考试，什么通知书都应加定语，这里的定语是重要的，读信人最想知道，不能省略。对于三门的考试分数，我们回信时说：“我们同样认为：这次还可以。”——镇上有中心初中，秋天再开学，苗苗就应是这里的初一新生了。我们曾跟她谈过要上高中要上大学。要象她一个表姐，从家乡走出去，求学求职，自立自强。她就象震边的小树苗，会成长长大，他们会绿遍山川，长成国家和家乡需要的栋梁之材。

上面记的都是旧事。2010年春天我和妻子又回四川了，没见到苗苗的父亲——他到拉萨打工挣钱去了。苗苗仍然要帮妈妈带小弟弟，帮妈妈回村里收拾枇杷林、果。今（2011）年春天我们还没定回不回盐亭，妻子已经两次在电话里跟苗苗的爸妈谈苗苗的升学问题——时间真快，那年苗苗在震前要开的会是升初中；三年了，现在要商讨的事儿是苗苗初中毕业再上什么学。苗苗的父亲仍然去拉萨打工去了，春节后临走前我们通过话，谈过苗苗的升学。我们意见考个幼儿师范可以保证职业，妻子堂弟意见让女儿上高中——以后考大学。家长有这样的心愿，是孩子的福气。前天我们跟苗苗通长话，知道她爸爸已经去拉萨。报名高中或幼师还没定。现在正努力复习、迎考。

加油，苗苗，先上高中，再考大学。震边小树，定要参天；震边苗苗，定要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