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蜂鸟只能搬动绿叶的投影
它跳来跳去，最后还是回到了枝上
这才发现地上那片叶子早已随风飘逝

两只蜂鸟时刻追逐，不论
旭日或阴雨，它们把翅膀交织一起
而后垒巢，做羞羞答答的梦

三只蜂鸟才赶得上幸福
它们飞在天上，纵有弹弓射出石子
也总将有云朵偷偷地前来阻挡

2010.11.9

■  祝福大地

第一场雪按照它自己想要的时刻
降临，在北方，在两颗心彼此依偎着
相互取暖的间隙。雪，白的雪
减轻了天空的重量，落下来

我指给你看，那是壮阔的大地
屋脊连着屋脊，而地底下奔涌着的暗流
亦彼此吸引，以博取来日的潮声

雪挂在临街的树冠上，滑进废旧的
邮筒里，雪在陌生人的掌心被呵护过
一次，在小孩的脸蛋上跳跃，雪
带着天堂的福音，迎接敞开的心扉

我指给你看，那是安详的大地
城廓牵着城廓，只有忙碌中的身影
偶尔回头，笑看睡梦中无法抖落的尘埃

2010.11.22

■  那个晒衣服的中年女人

那个晒衣服的中年女人
是我从未打过招呼的邻居
抢眼的日光下，我没能看清她的皱纹
但就是这极其短暂的片刻
她摸到了身体里那块尚未洗去的
斑点：日子一件件地挂了起来
她才明白，女人同样经不住漂洗

那个晒衣服的中年女人
她热爱午后的阳光，可以偷偷地笑
却不问我，身上衣服脏或不脏

2010.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