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犁或十二月隐逸的水

十二月的伊犁河谷有鸽子的血在酒里飞
而乌伦古河冷的只剩河水和新娘
已经没有了天鹅，水草隐逸
宛如我遁世的爱情，沾满人间的水和不安
这多么让人淬不及防，比如将至的黄昏
包裹着你遗失多年的妹妹，还有毒药
喝下这一切，我将把自己的衣服撕扯
除了你，还有谁看穿真相？冷啊，我的手足
当再一个黄昏来临，你依然如草枯黄，如水消瘦
你这十二月受伤的旗手，握紧了我和破碎的银子
走过水和水的手指，掩盖一次大雪后的惊慌

窖藏

一个文物贩子的笑声和诗歌一样厚重
我是从他发现前朝的铜锈开始这样认识的
他眼中的窖藏还在等待，等待世上不为人知的黑
黑掐着众人的喉咙，大家呼吸沉重
此处甚至有我羞于启齿的一切：
谎言，凶手，妓女，尸体，花朵，钟楼
除了等待，最黑的夜晚已经消耗了所有铁器
只有错金的古币证明了他如何失落民间
还有一个不可一世的君王暴劣的嘴脸
这深埋于地下的帝国说出了人间最大的秘密

一个男人眼里的泪水始终噙着

这初冬的上午，在江油李白故里门口
他给了哭泣的小女孩一张红色的百元钞票
小女孩依旧在哭泣。他在用语言安慰小女孩
之后，他眼圈红了，我所看到的
一个男人眼里的泪水始终噙着

之后杨镇瑜数次回头，缓缓下了台阶
我想这和李白没有关系，小女孩甚至不知道
李白来自盛唐。小女孩依旧在哭泣
走过车窗，我看着他，看着他
我所看到的，一个男人眼里的泪水始终噙着

那会，广场空无一人

路过广场他再次看到了肉色的手套
这里空虚的吓人
那一块直逼双眼的红上
增添了新的痕迹，他看到
烧焦的身体，坠落的礼花，孩子的手纸
当时，音乐从别人的腰间飘出
像极了一个落难的商贩
“白菜、萝卜，我家里卧床的妻子！
除了坚持我还能做什么？”
破旧的车辆替他抵挡了穿过身体的贼风
他离开。那会，广场空无一人

在黄昏的最深处敲钟

         ----兼致诗人胡应鹏、马嘶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感到背负一座空山，颜面全无。”
这是江油的某个上午或下午
面对现实你发出了让我踏实的声音
我迷恋上这种声音，像一个男人
在黄昏的最深处敲钟

“我所看到的屁股上写满羞耻，
你所有的高尚，如此低级！”
这些悲愤的里面只有悲愤
我依旧仰望这样的流水，如同母亲
发梢堆满名叫祖国的尘土
此生无法洗净，无法洗净

孩子是多么无辜，他们深爱的彼此的手
握有比刀锋利的词汇刺向天空
这时代的诟病压着所有人的头顶
面对亲人，最后的钟声响了又响
从此，忘记你，忘记我，忘记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