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弃子

用时间的横线和距离的纵线
在南方的大地划下棋盘
二十五年和七百公里
交错的每个结点，黑色的
山包上长出绿色的皮肤
挖开一些泛滥的植被，种下
所谓青春年华。北方的窗含西岭千秋雪
那些白色的额头，是梦想手持白棋
刺在我的死穴。洁白的抹额
渐渐模糊不清在，夜晚
匆匆掠过车窗的灯火，每一点
代表一枚纵横。深圳、东莞、惠州、河源
龙川、定南、信丰、赣州、吉安。最后是
棋局的起点，晨雾茫茫，赣江水在这里
虚掩门扉。我的双手粗糙，纵横的掌纹也
写满了交叉，在冰冷的棋局上肆意涂抹
把掌纹深深烙在泛黄的土地，如我
二十五年雁过知秋的悲慨
在南方的边角弃下一枚小飞
白棋它苦苦纠缠，终破不了的万年劫
且把年华挂在大地苍茫的棋盘上，和光阴
再来一场对弈

2010.10.3

轻舟已过万重山

听我说，有山有水的地方
已经一去不回。在海边，有的是盐
听我说，搁下你的镰刀，和尚未
收割完全的稻子，田野尽头
干净的手指还在沉睡，距离收割你们
还有一个小时

就用这一个小时敲打门闩断裂的门
点燃去年秋天埋下的桔梗
在大雨里种植一茬茬蜡烛
手牵着手，等待垂头丧气的粮食
开出微弱的火花

到那个时候，我已经远在天边

现在，来村口送送我
时间，会掀起层层白雾，当你
赶到的时候
轻舟已过万重山

2010.10.11

晚钟

把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分门别类
摆好，把电池丢进回收桶把剩菜倒进垃圾袋
用下午挂上彩虹的抹布擦干汁水淋漓的桌子
我一个人的桌子，每到黄昏，摆上
我一个人的晚餐，时钟的角度一点一点
长大，直到磨钝，直到磨平
一群机动车，开始争吵，叽叽喳喳
在城市的拐角处，我想起故乡葡萄架上的麻雀
低空飞行，紧张有序，沿着夕阳的弧线
晚钟响几声，一大片飞走
一大片落下

2010.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