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暑走三暑来的节骨眼上，收到老了的长篇小说《命运教我变魔术》（电子版），读一会就大汗淋漓去冲凉，然后再坐到电脑前读（鄙人的空调还未出厂呵呵），不大会又淋漓，眼睛淋漓,心里也淋漓。读头一遍忍俊不禁，再读触动颇深；起初被老了随心所欲的先锋手段折服，后来被人物的命运以及颠簸不灭的灵魂所震撼。
 
　　　      阳光在云层的那一边
 
       老了这部小说主要写了李小薇一家的英雄精神追求和王宝财保障生活的基本物质理想以及付出的代价；还有“我”和鸟人的故事以及故事背后的真相。
       １、英雄和神话灰飞湮灭。李小薇的母亲读大学时之所以爱上李小薇的爸爸是因为他读《牛虻》。后来，这位读《牛虻》的不仅让妻子备尝了两地分居之苦，连女儿出生也没能在妻子身边；倾其半生积蓄调动工作，总算有了眉目，却命丧劫匪的匕首之下。李小薇在爸爸讲的黄继光、董存瑞、罗盛教、保尔柯察金……英雄故事里慢慢长大，对英雄崇拜的情结和她的生命一起成长。她的孪生妹妹李小曼高中毕业已谈了十个男朋友，而她读大学一年了，还没恋爱——未遇到她心目中的英雄。李小薇在一次回家的大巴上，忽遭歹徒拦截，眼看着全车人遭遇劫难，一位魁梧的大汉挺身而起，喝退了劫匪。李小薇与心目中的英雄不期而遇，连名字还不知道就迷恋上他了。她不顾一切地寻找那位英雄，并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遭黑帮绑架受尽凌辱毒害，致使精神失常；她的妹妹为了寻找她也陷入黑窝，备遭凌辱并遭非命。李母年年虔心的铜钱饺子不仅没能吉祥她的丈夫，在她的两个女儿身上也没能显灵。而李小薇迷恋的那位“英雄”，竟然是一位连基本生理需求都不能保障的农民工（如果有适宜的土壤或许能成长为真英雄）。
物质社会消解英雄和神话，对英雄和神话的崇拜与迷恋是虚无的；但毕竟还有人追求！
         ２、草儿在前鞭子在后。如果说李小薇母女追求的是精神需求的话，而王宝财的追求是保障生活的基本物质。王宝财读书不成卖牛当兵，当兵回来被传销，消尽复员费干建筑，讨工资跳楼未果，改打零工也难以继日，冷天在广场赤膊拥抱挣钱。纵观其一路奔波的目标——挣够娶村里寡妇的钱。这个心愿实在无望了，经人怂恿签订了变性合同且变性成功（还梦想成魏忠贤呢），至少可得一年的衣食保障。生存处境逼着他自残、自戕，底层人生存状态之悲惨、生存空间之逼仄，命运之残酷可见一斑！他们的心灵怎么能不干焦成一抔灰！
       ３、冰冷虚假的世情。物质社会对精神的遗忘导致人心钙化，这就是老了笔下为何时常响着冰块叮当的撞击声，这冰不仅来自众人的眼睛也来自众人的心灵，对不切及自身痛痒的一切都是流动风景。王宝财跳楼讨工钱，冷天广场赤膊拥抱取暖，为出名（改善生活）变性，李小曼全家的遭遇，抛弃亲人的壮举，都是过眼烟云的风景！顶多一时吸引眼球，不能进入物化的心灵。这样的土壤哪会有英雄的因子生成？即使像李小薇这样怀有英雄情结的女孩，也只能见识一下貌似的英雄。
         ４、灰烬下是火种。脑子进水的王小明用爱心呵护精神失常的李小薇，使她重返常人的生活；遭遇无数男人的李小薇依然纯洁如初；黑窝里因放走李小薇吃尽苦头的胖子，依然再次放走李小曼，尽管事情败露，遭到非命并被尸解十二块装进垃圾袋扔进水里……这一切“带着人性气息、存在品质和理想色彩”（谢有顺语），就似冬夜里的炭火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希望，振奋人的灵魂！不禁喃语：“虚伪的区域里也许有真情存在，冷漠的氛围中也会有热血澎湃！”（沈紫曼诗）这也显示了作家的人文情怀和作家透视生活底蕴目光的温度。
 
先锋——淋漓表达
 
      不管是现实的还是现代的，也不管是传统的还是先锋的，它们都是抵达生活本质的方式，走进精神的途径，重要的是能否运用自如，与表现的内容浑然一体。毋庸讳言，这部小说不管是关照生活的视角还是表现方法都汲取了西方现代派有益的营养，并使之与现实主义精髓融合，用现代的眼光和视角深彻骨髓地审视现实，那就叫老了——“现代批判现实主义吧”。
       １、荒诞——现实之真。鸟人这位魔术师不仅能变换身外的事物还能把自己一会儿变换成催眠大师，一会儿把自己变换成开颅大夫；大冷天农民工赤膊在广场拥抱取暖来提升供暖公司的形象；王宝财为出名（也是为改善生存处境）变性为王翠翠……林林总总看来荒唐至极实为生活的本相，乍看好笑细咋心里潮湿灵魂颤栗！
       ２、意识流——生活无序。小说用“我”这个脑子进水人的视角叙述，行文错落别致悬念迭出，这不仅平添了阅读趣味，更吻合了无序的现实生活。科学发展观在报纸上在文件里红火响亮，而现实中各自做主，急功近利主宰行为，无序的社会生态蓬蓬勃勃……错乱的意识流叙事还原了世态的本相，臻于“形式即内容”。
       ３、象征——无语凝噎。 小说里无处不漂泊的冰块给人以冷飕飕的感觉，尤其是李小曼最后一次试图逃脱魔掌处的冰，坚硬凉滑使其不得站稳，何得逃脱？这冰象征着世态人心，冷漠的生存环境。博物馆里的干尸象征物质世界对人的威压和桎梏——物质对人的异化！
        小说中的黑色幽默、魔幻……这些先锋手段随手拈来运用自如，与叙事水乳交融。
       《命运教我变魔术》是我读得最热的一本书了，读得热血澎湃，也一吐为快，弄成了这四不像的随感录贻笑大方。
 
 
                                                                             （注：《命运教我变魔术》北京出版社2010年6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