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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颐:人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但可以有出口
    • 作者:林颐 更新时间:2023-07-12 08:48:39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5253


    《夜樱与四季》,很好的书名,沉静的况味。


    想起宫本辉,有篇小说,也叫《夜樱》。中年丧子的绫子,庭院种着樱花,一蓬一蓬,在春风的吹拂下,无声地飘散。年轻贫穷的小夫妻恳请绫子,将二楼租给他们一晚。那一晚,绫子坐在外廊,久久眺望着那一树夜樱,簌簌纷纷地散落着。


    很美的小说,我像绫子一样,沉醉在花雨拂面的心境中。年月迭替,我近来读小说越发少了,不像从前那样迷恋先锋异变的实验或华丽炫目的辞藻,也厌倦那些过于老实地刻画现实的文学作品,俗事纷乱,何必多增烦恼? 如今,我偶尔遇上所喜欢的,常是那些在浅淡的叙事里把握适量的含义,人情练达、世事洞明,进入生活的层面而又能跃升去思考生活的本质、不至于被累赘的现实所捆缚的、涟漪轻动、思绪悠长的作品了。


    阅读张玲玲,这是第二次。2019年,我读了《嫉妒》,张玲玲的首部短篇小说集,当时就觉得这个作家是合我口味的。《嫉妒》囊括的七部小说,大致上都在处理父母孩子、夫妻男女、朋友同事等关系,这些关系是社会化生活的衍生物,连接这些关系的是各种各样的情感,所以,《嫉妒》很容易被归类为都市情感小说集。可是,在我看来,这只是表象。


    《夜樱与四季》,出版方的文案宣传:“她们的素颜,她们的欢颜。探讨女性成长与抉择之作。”强调女性主义,很大程度上是一种生意策略,窄化了这部作品的主旨。


    我读《嫉妒》时,就认为,张玲玲并不停留于谈情说爱,她关注更宽泛的、更普遍意义的情感关系。在《夜樱与四季》的后记,张玲玲自述,都市情感故事并非她的旨趣所在,小说的动因始终是“爱”而非“爱情”,还包括对于个人幸福、历史记忆的探查和思考。这印证了我对张玲玲作品的感觉,社会化的运作机制是如何一点点挤入个人与个人之间,不断瓦解又不断重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呢? 我认为,这才是张玲玲作品的真正内核。


    作为女作家,张玲玲写作的落脚点之一,离不开女性的处境问题。《夜樱与四季》囊括七篇小说,不同女性的群像是构成作品集的底色之一。《夜樱》,她想得通透,他们在一起,并不是对方身上有值得珍惜的特质,而只是因为恰恰好,是因为对方所代表的另外一种生活的可能。《面具》,她叫他R,她喃喃自语,记录与他有关的一切,她诉说爱意,但字句之间充满了犹疑,她把自己与R的情感比作卡夫卡与菲利斯。她提问:人到底从何获得一种观念与自信,相信可以凭借书信来彼此交流。《江洲月》,从“我”的视角看出去的阿丹、阿香这些女孩子的故事。她们年少辍学,洗过盘子砸过碗,在工厂里打过工,在美容院过上了尚且安定的生活,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快,有时突然觉察青春易逝,有人养着男友,也有人嫁了,夫妻吵架并不比其他夫妇更多,日子终归过得去的。


    这些小说描写了女性的际遇,但不能简单地把它们归类为女性主义小说。《洄游》和《四季歌》都从男主人公视角去讲故事,《夜樱》起笔从阿杰讲到医生再引出女主人公,《奥德赛的妻子》从戏剧导演萧鼐起笔,以经典文学《奥德赛》对应现实里的女性人物故事,而另外几部小说的男性形象即便是侧写的,依然鲜明。这部小说集并不需要特意强调女性特征,因为它本身就是关于“关系”的探索,而“关系”是人与人之间、不分性别的组合连接。


    我们来看《四季歌》。梁波与杨绥大学相恋,此后天南地北,上海与沈阳,杨绥因为父亲重病而随侍榻旁,她没有精力也没有心力好好维系两人的情感,梁波屡次尽力挽救而逐渐失落而终至于两人分手。这之后,梁波重启的一段情感,与后辈的同事美慧,梁波并不清楚自己与美慧怎么开始的,两人的交往就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梁波与杨绥起初的矛盾,起于杨父的病,但并没有随着杨父的过世而缓解,因为,归根结底,矛盾根源于成年人的计较与衡量。谁为谁付出更多一些,谁又能为谁更多舍弃? 而谁也不敢开口要求另一个为自己留下。“很难说清什么样的路是最正确的,我们能走的,就已经是最好的。”世事大抵如此。


    我们不是无畏的年轻人,我们都是“社会人”。我们被各种各样的社会身份施加了定身符。张玲玲曾任财经记者、编剧等职,她一定听说过很多人间故事,她一定很熟悉这些人物的精神投影。这些作品是小说,也是非虚构,是我们每个人的部分生活。我想,张玲玲本人难免也会捆缚在这些关系网络之中,书中的这些女性故事也有她的投影吧。写作对于写作者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除了是一种谋生手段,我想,写作是我们能为自己寻找出口的最好方式。很多话,我们不能公开说,也无人可说,于是,把它们写进文章里,写进小说里,懂的人看见了能懂,没有人懂的,至少也说出来了,纷纷扬扬,像樱花散落在夜里。


    《夜樱与四季》比起《嫉妒》更进步了。写作的手法更加多样化。比如,叙事者视角的转化。第二人称“你”通常很少用于小说创作,不过,这个叙事角度常常有利于女主人公心理活动的描写。《夜樱》的视角,从“他”到“她”到“你”,“他”和“她”的故事告一段落,接着,就开启了“你”和“她”的故事。“春天你给她打去电话,问楼下的樱花是否都谢了……”,你在回忆里,想起小小的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慢慢地慢慢地,一天一天长大,而你不断地缺席、不断地错过,你有时困惑于自己想去哪个方向。


    人生就是如此的吧。当一段故事进入新的阶段,一个新的生命将会开启新的关系,建立新的联系。张玲玲尝试着,在小说创作里,更多体现这些联系。这部集子的有些小说,还带着作者身为记者那种职业敏感性,把个人的命运与社会的、制度的、宏观的方面结合了起来。《移民》,可能是这部集子里最具自传色彩的作品。一个女记者,参加了稻盛和夫的演讲,旁边座位上是一位深深折服于稻盛和夫经营哲学的女企业家,女记者聆听了女企业家的拼搏经历,接着赶赴约好的访谈,另一位具有真真假假“传奇”色彩的企业家。在女记者的感觉里,他的故事已经打磨过多遍,使之更流畅、更曲折、更饱满,重要的不是真实与否,而是故事的组织与叙述方式。女记者困惑于职业所谓的“求真性”。


    我想,这样的困惑,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有过,或将来总会遇到。我们活着,就是在经历这样那样的困惑,很多时候,我们并不能获得答案。《四季歌》,梁波困惑于自己的情感抉择。最后,他释然了:“人总应该为了一个人,去启程,去泅渡,去重复那些欢欣与痛苦。他想,他已经准备好了。”而我们,是否也准备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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