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还是那些星星

我的知音通常在六月出现
它嗡嗡叫，我沉默寡言
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位置
已不是那个位置，亮到白天
再把光收回去。就象
窗外面的槐花，粉白的开着
永远也记不起去年
曾经开过多少花骨朵。我只能
把这样的残缺归结为
完整，每个人必须经过的路

怀念

你有没有看到过
所有的车辆集体向北
这是单行道，象我今晚的思想
坐在空屋子里，烟屁股
越垒越高。其实，我并不忧伤
所有的想象，就是麦秸堆
汗水，流年，梦的弯度
槐树林里，摘槐花的野孩子

失眠

一个喊完了，另一个接着喊
它们喊完了还是喊
一会左边，一会儿右边
它们反复练习，不知羞耻

一道闪电之后，我爬起来
翻箱捣橱，寻找蚊帐

散步

踱过来，又沿着小路走回去
我只是无聊地测量土地的温度
没有人会在此地留下来
没有人安静地哭诉
我所遇到的树，都伸着高贵的头颅
它们的胡须没有河底的水营养
就象我无力的双瞳
路灯毫不设防地亮起来
我的影却歪了又歪
至今没有想到回身拉它一把

取

今天下午
你就应该取走一切

取走网络
取走欢乐
取走忧虑
取走一个梦
取走未完成的一个故事

只留下一个我
透明的，不再蛛网缠绕

星星

好多年，都没有提及星星
它把自己安份起来

分给了夜里的露
分给了早起的庄稼
分给了陌生的人和事
可现在好了
整个深夜里没有人
每一颗都在照亮我

安静和纯粹
好象从来没有被瓜分过

孤单

不再有柳岸花明，灯比月光轻，
黑色漫无边际，路边的人，交谈着笑语，
趁天黑，变换着姿势，不会再意谁的眼睛
涂过防晒霜或者打过底色。星星很熟悉，
从北数到南，象牙齿嚼着口香糖，
时间久了，只是徒劳地呼吸。此时，
我想虎口拔牙，不住地倾吐烟雾，
试图比较，坐着和站着，哪一样更心静。

寂寞

黑夜折磨了眼睛，我穿上双重的内衣
加重自己的厚度，让来历不明的冷
布置房间每一个颜色。月光越来越白
我还是坐在原来的椅上无法动弹
越来越像壁虎丢掉的尾巴
跳跃，或者心不安神不定，无依可靠

无聊

电视里，那个足球踢过来
又被踢过去。啥时候，我染上了这个恶习
向前，向后，向左，向右
适时，我咬紧了牙关，或者脱口而喊
游戏还在继续，裁判的心昭然若揭
不听那个主持人道听途说
我进不了状态，就不住地喝水，无法再掩饰
某个时刻的沮丧。其实，就在一米外
两个字（无聊）好象打起了呼噜

之初

人之初，性本善
我早就背过了，就差
倒着读给一头牛听
它的反刍其实很自然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
我最想知道的是
牛之初是什么
是不是，牛不学，不知义

大雨

新闻真是快，哗哗下大雨
落在我的南方，我的江西
在这样一个黑的晚上
我抬起头，想起灰蒙蒙的天空
响着第一声枪响，第一个起义
如今幸福了，忍不住要问
那么多的节气里，为什么未曾加上
大雨，及早通知
我未曾谋面的兄弟姐妹
脱离水深

我不知道他来自哪里

他缩在那里。我不知道
如果再缩，是不是
会缩成一片叶子。他的白发
不能象玻璃橱窗那样反光
就不能吸引更多的眼球
就不能打断匆匆的人流
我象个抽过疯的病人
走了过去，十块钱
还没有遮住他的碗底

推销

光天化日之下
是不能说谎言的
大街上，太阳明晃晃的
他极力向我推荐那把刀子
多么好，多么好
我信，鬼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