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蚂蚁如何安居

什么时候 蚂蚁的牙齿松动
再也啃不动哪些水泥  钢铁和
农药 杀虫剂围追堵截
味道鲜美的食物  吃不出
养分  雨水  阳光  和乡音
这个夏天 我看到一群流浪的蚂蚁
迷失了回家的路  无处安居

路途多么辽阔  漫长  和迷茫
细密的脚步在奔跑中体味
追逐幸福的辛酸  折磨和痛苦
多少年来  我多么像一只宿命的蚂蚁
高举卑微的信仰  奔波于世俗的眼皮下
哪些清澈的  混沌的  麻木的眼睛对我
不屑一顾

我看到一些生命消失了      

花开花谢  生命必将消亡  我曾经在汉江边看潮
一次又一次  前浪被后浪追逐  扑向沙滩
在生命激越的呐喊声中  浪潮的死亡多么壮烈
在疆场  远古  人与自然  远方的远方  这些场景
呈现于生死关隘  坚强而脆弱
还有一些生命如油尽之灯  飞蛾扑向火焰
或悄悄离去  或惨烈毁灭

一个手势  可以让生命消失
一些文字  可以让声音消失
证据留了借口  现在
疯狂的火灾  泥石流  沙尘暴  洪水欲望决堤
坍塌的矿难  大桥断裂  楼房垮塌  火车意念出轨
草籽一样的生命  一群群消失了  消失了

我曾经在一张白纸上写满了问号
一阵风过来  掀翻母语
给了我一记耳光


一个人的声音多么微弱

在沉重的世俗里  锋芒也会弯腰
我经常看到那些动物园里的猛兽  叫声凄凉
一只负重的蚂蚁在快车道上绕行
还有那些花  开错了季节  大棚里的反季蔬菜
无可奈何的发芽  生长  结违心的果
3号院吴水水貌若天仙的女儿春花
待业多年突然有了工作  身后一地唾液

生活如此苦难  许多动物  植物
纷纷改变了行走的脚步  方向  和语言
我还看到一车人的力量被一个人劫持
布谷的喉咙声带撕裂  生活的天枰
一次次的向高处倾斜

还有那些掌声  笑脸  和哭泣
含金量越来越低  经常在夜晚  或梦中
我被自己呼喊声惊醒  夜凉如水
一个人的声音多么微弱

世俗的温度越来越低

夏天到来的夜晚  冷空气改变了方向
这座临水城市的表情  四季不再分明
一些寒冷 突然在生活的路口现身
正在绽放的一朵鲜花瞬间枯萎
一层层加厚的防盗门  安全网
把阳光  风雨  语言统统关到室外
大功率变频空调  改变了季节的口供

我多么想拆除那些令人窒息的栅栏
把世俗的温度调高一点  然后
换一个生活频道  把飞翔的翅膀压低
可是  一双冰凉的手伸过来
拦住了我



称一下良心的重量

现代的计量方式  无法面对一个人
倾斜的良心  在生活中
我经常看到一些面孔模糊的人
把良心兑换成钞票  满面春光  招摇过市
放飞内心乌鸦的人  无需计算成本
大地荒芜的季节  野草疯长
一棵树  于塌陷的天空下弯腰

年少时看白话文  书中说
丢失了因果的人  心的颜色如炭
后来证实只是一种推测  两年前我偶然目睹了一次车祸
一个在市井丢了名讳的人
胸腔破裂  裸露出来的心脏
血一样鲜红  且大小规整


我想像的一些场景

经历了身体太多的疼痛  曾经走过的路
伤痕累累  坐在迈过中年的门槛上
我把苦难想像成美好  把仇家想像成恩人
把怨恨想像成友谊  把他人的父母
想像成自己的父母  把他人的子女想像成
自己的  把他人的苦难想像成
自己的  把他人的幸福想像成自己的

把进城打工的女子想像成自己的妹子
把脚步架上的民工想像成自己的兄弟
把河流想像成亲人的泪水
把疾病想像成身上的伤口
把一个人想像成一个村庄
把小县城想像成一个舞台
把市区草坪想像成家里的承包地
把庙堂想像成乡下的茅屋
然后把自已想像成农民的儿子
我要带上心爱的人 在那里安居下来  
慢  慢  老  去

陕西省旬阳县文化旅游局  姜 华
邮编  725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