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杜甫诗,逢到一些咏画诗,这天读到《题壁上韦偃画马歌》,诗曰:
韦侯别我有所适,知我怜君画无敌。戏拈秃笔扫骅骝,欻见麒麟出东壁。
一匹齕草一匹嘶,坐看千里当霜蹄,时危安得真致此,与人同生亦同死。
韦偃,网查资料:韦偃,唐代画家,唐长安(今西安)人,居成都,善画鞍马,传自家学,远过乃父,与曹霸、韩干齐名。还使用点簇法画马,笔法跳跃,点簇成马群。其《放牧图》画人一百四十余,画马一千二百余匹。韦偃得曹霸画马之神,得韩干画马之形,形神兼有了。杜甫赋诗对其画倍加赞赏。
《题壁上韦偃画马歌》,此诗开头就说,韦侯告别了我另有去处,知道我爱好君的画艺没人比得上。既爱韦偃的作品,又爱他作品所达到的艺术水平。这是艺术家的相爱相敬、其基础是艺术上的相互了解相互钦佩。平常心写平常语:我和韦侯(称侯可能是一个统称,比如先生和同志)在成都地方,我们常混在一起,他知道我很看重他这个人和他的画艺,我认为韦偃在成都这一片地方画艺是最好的别人都比不上的。我俩这次分手不是我们的友谊出了问题,而是他别有所适,另找到一份事儿做。大家都在创业都在谋生谋出路,别有所适很正常很理解。这时现时,韦偃画的马就挂在壁上呢,想起他画这幅骅骝时的情景:
知道我怜惜他的画作,我怜惜而且看重他的画作,认为他的画作没有人能够超越。画无敌,句意嫌扩大了,无敌只是说说而已,说是无敌了,人们就会要求进行比量落实了。但是画艺的无敌,还有精神因素,恐怕是无法比量的。
说说韦偃这次的画马吧:戏拈秃笔扫骅骝——戏拈,玩笑般地两三个手指轻轻夹定一枝画笔,秃笔,用旧了的笔,扫骅骝,扫描骏马,这些描写作为准备;欻见,该是“欻——见”,欻一声麒麟宝马已经出现在东壁上。麒麟,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动物,像鹿,头上有角,身披鳞甲,古人拿来象征祥瑞。没说骅骝画得如何,只说了欻的一声,更美好的福兽麒麟出现在了东壁。用诗的语言来表达韦偃的画艺。
具体说来,两匹马一匹齕(he二声,书面语:咬)草,咬草,玩儿玩儿而已;一匹嘶,嘶,嘶叫,嘶鸣,是已经完成了进食任务后的轻松满意状态。坐看,千里当霜蹄,霜蹄,腿蹄出了点汗,马类奔走之后常有的状态;千里当霜蹄,日行千里只当是腿上蹄上出了点汗。坐,介词,因为,坐此解职。副词,表示无缘无故:孤蓬自振,惊砂坐飞。《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1828页。时危安得真致此,时势、形势危急了安得(怎么能)致此(做到这一步):让良马跟主人一起,同生同死。由画马说到同生死,不能不想到这是在说人了,在说人的关系了,这是一种愿望也是一种表态;我爱您的画作,您画的是这样的马,我们作为这些马的主人,也都是跟这些马同样态度同样愿望的。愚以为这首诗结尾表现了这种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