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笛

听 青翠的声响
是从家乡的方向传来的
那是童年的柳笛
隔壁驼爷的手指 刻刀
一支柳笛　在悠扬的曲调中
陶醉了 树上的鸟 田里的老牛
还有我 多少美好的憧憬

露水

露水 在清晨采集
天已经大亮 我的那些花朵
还有几只蜻蜓  时而点水 停立
其实 这是一场病后初愈的早晨
一片古朴的田野
衬着一张洁白的病床
与露水有关的
雨水 月光 童年里的蝈蝈
三十年以后 拾起一声叹息

一些情景

三十年以前 总有这样一些情景
村口的小河里
一群孩子们在河里摸鱼
岸边 只有一个瘦小的孩子在看衣服
那个 就是我 因为我晕水
所以多少年过去了 我一直站在岸边凝望

十月 村东头的那颗枣树结果了
我蹲在树下 开心的捡着伙伴们打下来的枣子
“快跑，来人了！”
一声大喊 我们慌不择路的跑着
一颗颗红枣掉落在我们的身后......

 土地庙

走进村子 前面已经修路了
以前这里是土地庙
里面供奉着土地爷爷
据说土地能生五谷 是人类的“衣食父母”
因而人们祭祀土地。
每到立春、立秋后的第五个戊日
村里的一些老人们就会拿一些供果
到土地庙烧香奉祀
当然 最高兴的，是我们孩子们
最后 我们高高兴兴地大吃了一顿

 老井

听爷爷说 村中间 以前有一口老井
那时的井水清纯甘冽
八路军 解放军 都喝过这口井的水
可偏偏在解放之后 文革的时候
一位被下放的老教师跳了下去
当人们把他捞上来的时候
看见 他是睁着眼睛的
乡亲们默默地把他埋在了后山上
后来 人们再也不去那口井里打水了
再后来 为了扩建村广场 那口井被填平了

我记事的时候 家家都打上了“洋井”
现在，有的还安装上水泵
至于那口老井
我想 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了

 炊烟

炊烟 自然就是乡村的形象代言
站在村口的最高处
看见村落里 徐徐升起的炊烟
那烟 淡淡的 蓝蓝的 在微风的吹拂下
很快化做一团薄雾散开去
就在这时 我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记得小时候 我经常帮奶奶烧火
奶奶时常夸我 说我不仅火生的旺 还省柴火
也许就是这个缘故吧
长大后，每次回乡下，我都会帮奶奶烧火 做饭
直到奶奶离开了我们

田野

不管在哪一个季节里回家
我都会先到田里 站立
我喜欢一个人在田野里站立
无论春夏秋冬 哪怕风中 雨里
一个人在田野里站着 站成稻草人
来倾听鸟儿的私语
一个人在田野里站着 站成一头哭泣的骆驼
来目送两行大雁归去
对了 这个秋天走的很早
只剩下我  空空荡荡的田野
还有天堂里的三毛

回家

推开老房子的门
还是那熟悉的“吱吱”的声音
除了又陈旧了许多 其他的没有变
房檐儿上的燕窝还在
里屋 房梁上的小竹筐还在
深沉的泥土味还在
今夜 喝了一点酒
听了几首老歌 我便睡下了
睡得很踏实   因为又睡在了家乡的怀抱里

老房子

说起老房子
向四处看 邻居们都已经翻盖了
有的已经盖起了二层小楼
所以这三间老房子更显得苍老了
一到下雨 下雪的时候
老房子已经承受不住岁月的沧桑了
我隐约的已经听到了颤颤地哭泣声
仿佛是述说着一段又一段的患难与苦涩
之所以没有扒掉 重新翻盖
除了是因为我们一直住在城里 还有的
也许是为了留下一点念想吧
夜幕下 田园之中的老房子就像一幅泼墨画

乡村小学

村东头就是家乡的小学校
我在这里读了一年的书 就进城里了
但每一个假期 我都会回来
堂弟也经常带我到这里来玩
记忆里 童年的学校很深刻
尽管那时的学校还很贫穷
但清脆的铃声
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半透明的塑料布（因为没有玻璃，定在窗上遮挡风雨）
朗朗的读书声
时时魂绕着我那深沉的记忆

不是爱情

其实 每一次回到家乡
都会想起你
想起那年的三月
听童年伙伴说
你是坐在农用拖拉机上 带着一车的嫁妆
还有一眼泪水 离开家乡的
我听了，装作很淡然
但还是想起小时候 我们过家家的游戏
还有我们之间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眼神
尽管我们没有什么
但是总有一种滋味 让我无以言诉

 青石

村庄的夜晚格外显得宁静
我在老屋门前的那块青石上
端坐
皎洁的月色 高高的草垛
舞蹈的萤火虫
还有我那乡土气息的诗歌
此刻都宛如一朵朵花儿在静静地开
花香在悄悄地飞。
飞洒在村庄的上空

说起这块青石  听爷爷说
是盖老房子时 从后山上搬过来的
因为很方正 就放在了门前
就这样 它见证了老屋和我家的百年历史

                  
乡亲们

在这片土地上
我们的乡亲们 日出日落 春种秋收
勤劳淳朴的他们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 简单而又繁重的生活
就这样忙碌了一年 忙碌着秋收之后
当田野上一片空旷
白露霜雪落满茬地枯草上的时候
乡亲们才把心和目光收回
才能安心的
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度过寒冷的冬季

 牧羊人

这是一个孤独的牧羊人
后山上的青草喂养着牧羊人的羊群
每天清晨 他都会赶着羊群走向后山
他挥出的鞭声清脆 时而还会自然流露出几声忧郁的歌声
时而静坐在山头 如同一块沉默的石头
其实 他并非为了生活而去牧羊
他说 曾经宁静的村庄已变得喧嚣
富有的人们已经忘记了曾经淳朴的欢笑
他不知道嘈杂的机器何时开始的轰鸣
熟悉的人们何时带上了冷漠的目光
他的心中有阵阵迷茫……
他说 现在再也找不到过去的影子了
他怀念过去

夜幕降临了
村庄里的灯一盏盏亮了
人们开始过上了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而人们早已淡忘了
有这样一个孤独的牧羊人赶着羊群
回到羊圈
走进漆黑的屋里吸着他的旱烟袋
回想着他童年的快乐记忆

乡间小路

漫步在整洁干净的水泥路上
我有些不自在 不自然
这是我曾经多么熟悉的乡间小路啊
就是在这样的季节
它曾多少次伸进我感情的深处
那么绵长 那么清晰
油菜花的芳香 田野 路旁的野花
还有那裹夹着泥土馨香的欣喜
怎能不让我留念！
这条路延伸着多少童年的回忆，
拉长了多少游子思乡的愁绪，

对了 好像多少年以前
还是在这条满是泥泞的土路上
一辆破旧的牛车上
隔壁二婶因为难产
死在了这条路上 这条不归路……！

 老墙根

上午 阳光明媚的时候
我走向广场侧面的老墙根下
站了一会儿　几个老头
或蹲 或坐　吸着旱烟
显得很清净
以前可不这样
每到冬天农闲时 大家总喜欢聚到这里
晒晒劳累了一年的身子骨
侃侃大山 吹吹牛 或说些鸡毛蒜皮的家常话
那时候 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到这里打闹嬉戏
现在 村里的劳力大多数都进城了
只剩下一些妇女 老人 还有孩子留守

我想 这个老墙根也不会生存多久
其实它和人一样也是有生命的
有生命必然会有一种人生
而生命最终也不过是这片土地上的一把尘土
问 谁又不是呢？
     
高兴的事

终于有了一件高兴的事
童年伙伴的儿子从城里回来了
并用打工挣的钱开了一家养殖场
他说相信科学 相信家乡的土地

那一夜 我们都醉了
屋顶上的玉米 花生  火红的高粱
还有水质的月色 院内的一条黄狗
那一夜 我们都哭了
但不知道眼泪是从黑夜的眼睛里
还是 从土地的最深处流淌出来的……

秋天的村庄

静听一曲乡村音乐之后
我又一次走进田里 坐下来
静静的深思一下
回想乡村的这些片段
我感觉真的蕴含着各种滋味
细细品
真的，如果没有在乡村生活过的人们
是不会深有感触的

后晌了 干完农活的人们收拾好农具
坐在三三两两的驴车和马车上
渐渐的 在我的视线中淡去
渐渐的 我的视线中呈现出一个秋天的村庄
我看到装满粮食的马车向我驶来
我看到 院落里
鸡鸭在悠闲的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