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这场古老的风，翻开唐宋的诗词

一首一首，全是关于

我的村庄，我的河流，我的祖辈

还有袅袅的炊烟，滋滋的油灯

我的村庄，遍野的艾蒿

发疯似的生长、繁衍

父亲用的镰刀，割了又割

来年的端午，依然葳蕤，依然葱茏

母亲在门檐前，踩着凳子别杨柳

一匝又一匝，像时光的竹简

遁入我温厚的记忆

那个清晨，我手攥一绺蒿艾

目光游弋在山岚之间，遍野的芳草

覆盖了窖藏许久温暖

此刻，我看着

母亲在窗前做香包

不，她是在做诗

她的诗没有文字，只有一缕清风

一片花布，和一根绵延的丝线

端午，我和我的村庄

越来越悲凉，清晨，黄昏。只剩下

蹒跚的老人和顽皮的孩子，时而有

叮叮当当的水桶声，村口细微的脚步声

端午那天，我想在我的村庄栖息

我想在五月的麦田里奔跑

高喊着村庄的名字，回家

讲述这个端午

那一天，有人在用艾蒿和风

一声又一声，喊我回家

被河流热爱的五月

被春风沐浴过的芳草

被月光祝福过的花绳

又慢慢出现，这些白，将覆盖我的一生

我走过的乡路，一天比一天瘦弱

一天比一天悠长

蒿草上，那些我该记住的是

端午里的柳色，微凉的一杯糜子酒

行人匆匆，挂艾蒿、杨柳于门外

看遍山色，谁是异乡客

河水之上已裹满乡愁。

在端午，在远处，我临窗而立

隔着风，隔着薄雾

看着时光里远逝的背影

越走，越远，最后

停泊在五月的渡口

五月五

多年前的五月五

大清早，妈妈背着背篼

去割艾蒿、采摘杨柳叶

爸爸到集上打来糜子酒，买来雄黄

我和姐姐盘坐在热炕上

搓花绳，带生肖香包

中午，杨柳枝和艾蒿插满门檐

琳琅的香包挂在我们胸前

父亲喝酒，母亲晒艾叶

我们吃着甜胚子、油坨坨

——五月五，宛如盛放的雏菊

就在此刻，呼吸着乡野的温暖

而今，父母满头白发

母亲像那株干枯的艾蒿

不再做香包、拧花绳

父亲已忘了喝酒

而我，只是象征性地

吃粽子、带花绳

在电视里看别人怎么过端午

把酒过端午

风，来自古老的萧关

风里，夹杂着艾叶的体香

竹叶里，包裹着糯米的醇香

萧关离我很近，离屈原很远

诸多的人，和我一起

坐在萧关的风里

喝着雄黄酒，剥着棕子，说着屈原

或许，有人并不知道屈原的故事

但却，把酒过着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