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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ZYQ
那远逝了的是什么
岁月的骄阳淡化了影子
夭折在早春的爱情没有玫瑰
是谁不打一声招呼
就离我远去
这个季节谈论爱情
有些荒谬
诗经里走来的淑女已经衰老
有一阵山歌就足够奢侈
足够祭奠远逝了的一切
我已经没有了忧伤
没有了早晨起来后的那份惆怅
怀春的事情已与我无关
梦亦不存在醒或者不醒
时间是遗忘的干粮
就这样上路
行走在平庸大道上的人
身边只有四季没有风景
唯一的风景
是内心的荒凉
是哪个无病呻吟的人还在扭捏作态
歌唱爱情
这很不严肃
在挤满人群的荒野里
没有人相信一个少年曾经的梦想
把风放飞把阳光驱散
在正午的昏睡中
我只渴望一场暴雨
一场闪电雷鸣的暴雨
将我浑身淋透
这不是一个顾影自怜的时代
每个人的腰里都别着手机
但打给爱情的电话全是忙音
而我只想捎给远去的人一句话
因为穷 我的手机跟我一起挨饿
午夜，想起故乡没落的村庄
午夜，想起故乡
想起故乡没落的村庄
废弃的窑洞瞪大一双盲眼
所有的人都走了
一个也没剩下
风从梁上刮过
老鸹的叫声充满哀悼
没有水 甚至一滴眼泪
遭遇放逐的乡亲
甚至没有忧伤
我是第一个选择逃离的人
对故乡
我心怀恐惧
麦子还没有长出
就夭折在土里
老天瞎眼了
人心也跟着发霉
故乡的土地上
再也长不出丝毫的恋情
饥饿无孔不入
走了，早该走了
这忘恩负义的土地
就该遭遇忘恩负义者的抛弃
我不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人
对故乡我没有诅咒
有的只是一首
发自内心深处的挽歌
是的，我只有挽歌
坐在岁月干涸的河床上
我的任何祈祷
都是徒劳
风，是我唯一的信使
我要让他捎去
我在异乡收集的眼泪
土命的人
算命先生说，我的命是土命
－－题记
母亲生我的时候
医院里没有我的产床
一捧土
温暖 阳光
我一出生
就落在土上
土是我生命的基因
泥巴是我天然的皮肤
今生今世
无论我如何西服革履
都改变不了我的土命和
黄泥巴的皮肤
其实，我并不相信命运
但我相信算命先生说的没错
因为，上帝早就告诉我
你生于尘土
终归于尘土
土 我再熟悉不过
温暖而又冰凉
柔软而又坚硬
犁铧插进土里
我和我的兄弟姐妹还有五谷杂粮
就纷纷生长
我是土命
土命的人和土一样
面对磨难和灾荒
忍辱负重 不卑不亢
土所经历的一切苦难
都是我的苦难
我的脾性是土的脾性
即使水土流失
将我流放到城市
我的根依然扎在土里
我无法想象离开土
我会是个什么样子
如今，我是一个用笔播种文字的人
笔是我的犁铧
纸张是我的土地
我的文字是土生土长的文字
所以我用不着担心
娶了城里的女人或用上电脑
我就背叛了土 土就将我抛弃
因为我是土命的人
回到童年
如果可能
我要用我的笔
挖一条时间隧道
回到我的童年
我要找到童年的伙伴们
告诉他们一些关于大人的事情
我要让他们不要长大
不要去做大人们的那些勾当
大人们做的事情
不是我们过家家
我还要告诉那些鸟儿们
因为爱
我曾伤害过你们
你们的翅膀
原是那样的脆弱
竟然经不起一双小手的
轻轻一折
就像我经不起
一个女孩搧在脸上的那轻轻的
一巴掌
我不是祈求谅解
我只想告诉她们
波德莱尔的恶之花
也曾在我的童年盛开
我的童年是从大人那里走来
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
我还要找到我的外婆
我要让她再牵牵我的手
我要从她那里索取一份慈祥
作为我的护身符
我要告诉外婆
这个狰狞的世界什么都不缺
就缺你的那张脸
拥有外婆的一张脸
晚上睡觉时
噩梦就不会再将我纠缠
当然，我还要找回
我丢失了的那团泥巴
那团童子尿和成的泥巴
干干净净 一尘不染
我要把它捏成一个小对吻
送给我心爱的女孩
我要告诉她
这个红尘滚滚的世界上
再也没有比它更圣洁的东西了
作者：杜进明，男，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生人。居住矿区，文字为生。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随笔集《我行我诉》等一百多万字。通联：甘肃靖远煤业集团红会一矿，电话：15349438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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