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枝

一根湿根放在火焰上
炸响，升起一团蒸汽
而我们，刚刚送走一位亲人
当她从炉膛内
缓缓退出
矩形大匣内，散落零星骨片。
骨片真气绵延
像湿枝，袅袅在人心间 

心疼

年轻时我的心深深疼过一次
那疼，疼的都是身体以外的东西
那疼来找我，我现在也不想体会
永远我也不想为写一首好诗
再疼一次。

这是多少年以后？
我早已变得冷漠、坚强。
现在的疼，都是身体的疼
总是在这疼最疼的时候疼出那疼
那疼将这疼轻轻抚慰

漂浮

在一个秋天的下午
我读完一本书轻轻合上。
刀兵暂歇，雾霾正在散去
我望见：每起一阵风
必然飘零一些树叶
一些果实坠地，那也是顺应自然。
多年以来，我已承受太多东西
仍在不停逆行
今天，我在窗口
抛弃杂物——
彻夜身体漂浮，而不是坠落

　　　　　　　　　


虚构

一只小白鹿，原本生活青崖间
它睡着了，跌落到人间来
人间的动产，不动产
在青崖上唤作青草
青草之外是白云，人间污染严重
小白鹿在人间
拼命创造，慢慢，它有了青草
有了广阔的草原
草原之后，它追逐白云
它的白云污秽，不断压垮它
以后的岁月，小白鹿基本醉驾
人生超速，红灯相继破灭
终于有一天，一个
重疾患者找上它的门
它惟一富有的只有泪水
那泪水里全是它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