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

空心，有时与空壳

是同一种命运的指向

有时又恰好是各自的反面

比如空心的花生，生长于黑暗

空心是一种对抗的形式

而空壳的核桃，生于阳光的枝头

或许那是隐藏自己的

最好的手段


花生的壳与核桃的壳一样

都有兵荒马乱的面孔

无论是逃避，还是坚守

都难以抗拒被粉碎的结局

红萝卜的心与情人的心一样

都有诱人的秘密

无论是傲慢，还是偏见

都无法改变零落成泥

流水落花的命运


有时候，空心的季节

会让城市像一株空壳的秕谷

开一样的花结不一样的果

等候的鸟儿会飞散，如云朵

有时候，空心的黄昏

也会让人类的思想

像玻璃一样破碎 但我不会

在这空心的街巷，苦思冥想

战士一样 热血的言辞

教堂的手

你锋利的麦芒 在我心里

早已埋下了 疼痛的种子

我只想用它兑换一场畅快的洗礼

如一位上古的书生

怀抱一册生与死的情怀


为了爱 打开教堂的门扉

对着衰草般的经书

说些秋天的颂词

为了伤感 对着空山吟唱

那些马踏夜雨的慈悲

晚风清扫庭院 是牧师最好的叙事


走进南方的教堂 屋顶很灰

无需确定 也无法收拾

塔尖如一只无形的手 意乱情迷

云朵解开天空

其中的秘密 伸手可及

我明白个中意味 不需思想和言辞

那只手温柔 优美 充满想象力

骏马

在流年的转角 有风拂过

你的鬓发，注定是纷乱的

像五月的乱花

渐欲迷住我的双眼

而你蜻蜓一样的尾巴

正迎风招展


你翻越冰河 逆风而行

草原的尽头

注定有一场春暖花开

在天之涯，人间的苦难

仅如你，轻管一挥的淡墨


独守一方瘦土

一脚踢开红尘之门

仿佛你的头撞破一轮明月

月光轻洒，成了你的浅笑

哪言桃园沧桑


独织一幕清秋 夜半枕月

如枕流水的过往

你寒鸦一样的旅程 注定是孤独

而我 把黑夜当成白天来守望

把你守成一座丰碑

让一滴浊泪 净如初始

蜻蜓的披风

夏天摇晃着 一只蜻蜓的披风

透过披风的花色 打开一阵阳光

我看清了 一树樱桃

开花结果的一生


花开的时候 一群黄雀的幸福

也被肆无忌惮地抖开

风吹花落的过程

让一只乌鸦 独饮沧桑


一个旁观者 我仿佛半旧的玻璃

将时光过滤得亲切无比

像纤夫饮马河边 邂逅一场

谈笑风生的浪花


又是半江残阳 晚霞横渡

有云朵倾斜的消息 静而生烟

沙滩的小路 走远了

就是楼台的天涯

蜘蛛的网

像一只蝉 噪于带刺的枣花

天空多么蔚蓝 抓住一粒酸枣

就可以在蓝天下撒网了

被网住的呐喊 稍一动手脚

就会拉紧一张夜幕 让浩荡的星辰

落入燃烧的枯井


你把一片废墟 当成母亲的老屋

在宽厚的屋檐下 种下太多的衰草

橘灯点亮纸窗 嘤鸣吹走孤独

是谁打开了斑驳的木门

众鸟出逃 各抒胸臆

让一池秋水 抱紧半壁江山


不知不觉中 这华丽的排场

只剩下 陷入暮年的蜘蛛

在月光的残垣下 草籽一样静养

如果网中的鱼 是快乐的

那么天空必大于渔场

仿佛酒徒 醉于沙滩

与渔船结伴


这样的结局 如一张渔网

在流水中倾斜 接近于美好

无关乎 我的屋檐下

开着怎样的枣花

水手

你在彼岸 操桨掌舵

一只落雁的背影 望断天涯

你斑驳的苦旅 带着一个王朝

动荡的表情 你的桅杆

是一束蓝色的曙光

刺破天空 漏下几粒星星

沾满夏日的忧伤


就这样 遥望世俗的旷野

葵花的灯火 欲落未落

那些疼痛的水草

命里躺着一片 流浪的沙滩

我似乎明白 引吭高歌

是海鸟 无法忍受的苦难


浪花 在你的身后

饮尽了已去和将来的快活

就像一些贝类和战士

逃离多风的战场

那些隐隐约约的涛声 如饥似渴

吞下了巨大的岛屿


怎么能想象 是一朵夕阳

点燃了大片海水 红色的欲望

穿过船舱的风 像一个金色的水手

抚摸那一块入梦多年的礁石

或许只有它懂得 我所居住的礁石

有生动的星光和我出生的摇篮

以及 所有发生过的真相






【简历】李永才，1966年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星星》诗刊理事会理事。北京大学公共管理硕士。作品散见于《星星》《绿风》《山东文学》《中国诗歌》《四川文学》《边疆文学》《青年作家》《天津诗人》《芙蓉锦江》《中国诗选刊》《中国文学》《文艺报》《四川日报》等上百种刊物，作品在全国诗歌大赛中获得“大运河杯”特等奖，第四届“曦之杯“一等奖，”“天佑德杯”优秀奖等多种奖项，并入选《2013中国诗歌精选》《新世纪诗选》等多种选本。出版诗集《故乡的方向》《城市器物》《空白的色彩》。地址：成都市天府大道北段18号，成都市高新工商局，610041.电话：13308210033，02885339043.邮箱:lychxjh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