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命里，总有一条河
　　陪我长眠、喜悦甚至悲伤
　　说不出理由，在命门之间盘旋
　　像三月的燕子、三十载的雪
　　无声的穿息、奔流
　　而生命与水，开始就静下来
　　最后也没走出去，将取名回忆的时光


　　2

　　一壶酒，三两个朋友
　　五六句话长，七八周天之后
　　我想，该写一首新词
　　作为鼓动、骚躁和记忆
　　蝉叫从清晨就开始
　　杏花小酒，一温一热
　　一直到傍晚。落幕
　　清脆之声如细语、如隐痛
　　将风花雪月之事与我
　　如此。缠绵而至


　　3

　　与一湾月，走进梦里
　　然后，在小桥上想起外婆
　　她喜欢赏月、听风，纳鞋底
　　方外之事早已安静
　　煤油灯还发着暗光
　　吊角楼上，脚步声来来回回
　　时光开始晃动
　　叹息声落进水里
　　从黑夜到另一个黑夜
　　我都能听见


　　4

　　你走了之后
　　我再也没有生长快乐的细胞
　　血液微微的颤抖
　　一点一滴，止于发肤
　　止于每一根毛细血管
　　我想，有一种病
　　不在于身体本身
　　而在于有生之年
　　爷爷的话
　　是一道永远的伤口


　　5
　　
我还记不记得
　　因为生命到了最后枯竭的时候
　　那双手，紧紧的抓住我
　　我当然记得
　　那夏天的摇扇、冬天的温鞋
　　竹林外，还剩下半桶的时光
　　外公用小磨，还在辗最后的稻谷
　　我被剥开一层，像初生的婴儿


　　6

　　你什么也没留下
　　留下的都装进我的骨子里
　　变成老屋的木头
　　瓦片及穿梁上的光
　　在火塘上闪烁
　　返青的石阶停在风里
　　一阵窸窣之声
　　从低矮处传来
　　我看到奶奶坐着
　　或许是卧着
　　用托梦的方式
　　把我带回出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