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上结满了你们的声音
你们还要在草丛里、田野里传宗接代
甚至是墙角——
都不放过，你们迫切的想要倾诉
对一个夏天的痴迷
其程度不亚于我身体里
某个器官对生活歇斯底里的呐喊

你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所以这辈子只能做昆虫
隔着一道窗，我听到的满是荒凉
就像是郁郁葱葱的树叶，突然黄了
我总是比你们先听到秋天
秋天的那种安静，只有细听
才能感受到




《叶子》


它们那么安静，和走过的路一起
变黄了。它们那么安分
我看到一只鸟在另一片被孤立的叶子上
啄来啄去，好像一整个秋天
只剩下“咯吱”的声音

是否经历过了一夏天的喧嚣
才懂得安静，一种平躺的姿势
让人走茶凉后的一场雨来的那么及时
它们把一个夏季的雨
都吸干了，让秋雨的各种可能
都富有诗意

当一个夏天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在某个黄昏后出走
而它们，在落下的一瞬间
只有荒凉，为它们
敌视的目光让道




《雾霾》


除了放弃治疗，我无动于衷
除了放弃治疗，我无动于衷
昔日的广场上四五个身影，吸引着我
这一梦就是20年，我想起
上世纪末的一个酷暑竟飘着大雪
这同样令人不可思议。往后看朦朦胧胧
悲欢太多，也曾经历过
往前看，伸手不见五指……
依稀可见几个身影，竟像昨日，这么多年
这么多人离我而去，这多么像
我身体里的疾病寄生虫隐隐作怪
如果大病一场……
我一定放弃治疗。这个决定
还要从上个世纪说起，除了几个背影
我再想不起什么。而眼前——
这么多像九华山的香火啊




《影子》


一到傍晚，路灯渐次亮了起来
像一个掏空的世界
柔弱的光线，恰到好处的
坡度，埋伏着
每一个路人，让他们想起生活
应有的重量，就像
从脚步里探出头来的影子
在倾斜中，度完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