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诗人梦

我想当诗人
和有的人想当清官，造福苍生
有的人想当土豪济达天下一样
没有什么值得炫耀
也没有什么值得可笑


耗去半生的时光
我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个诗歌爱好者
而诗人的桂冠仍在遥远的山巅
诗里说，一寸光阴一寸金
于我，黄金如指间流沙
换来遍野的清风、明月


回不去了，虽然我也知道
回家的路才是最美的旅程
乘着天黑前的短暂
再走一程，用好这点时光的盘缠

啃骨头

今晚在乐山街头啃骨头
吃饭之前才相识的三五友
装在纯净水瓶里的
是自带的纯净的酒


三盆骨头上桌
小吃众星捧月
排骨是今天的主角肋巴稀稀
簇拥的萝卜白嫩丰盈水灵灵
三盆骨头加萝卜啃了八百八十元
不贵，换成美元不值几钱
不知卖骨头的、卖萝卜的在场
会不会把眼睛瞪圆?


瞪什么眼?
干瞪眼
我们只是在乐山街头
啃骨头

酷暑

汗水也能点燃
空调隔岸观火
蓝天、碧野、清泉
一一溶化


而最该溶化的
铜臭，却一直盘踞


雷声大雨点小
咒语也是一种福音
响起在梦里

诗人的时光

诗人的时光不多
来不及说出心中的爱恋
如一炷香的权贵
难尽的隐痛


诗人的时光很多
但他不是怨妇
清白的时光如流水
冲一壶苦茶
畅饮半生

阳光的心事

至少有五年了，我极少动笔
其实我每天都在写诗
把生活的酸甜苦
揉进了一日三餐


春风读瘦了花朵
秋水读瘦了山影
纵使往事也发霉
爱你的心，依然干净


阳光囚禁了
阳光的往事
愿那把钥匙，永远紧紧地
握在你的掌心

晚春，与一个疯子邂逅

不知他来自哪里
不知他名姓
英雄也莫问出处的今天
谁会留意一个疯子


不知他为何落脚在学校旁的河边
白天听朗朗书声
夜晚听风水流动的缠绵
不知他懂不懂孤单懂不懂寒冷


衣衫是阳光的夹袄，月光的单衣
食物俯首皆拾，在沉渣泛起的水上打捞
泡沫，和腐烂的沉默
（临水而居的生活和爱情
是我们故作清高的表达）


他的沉默是生锈的锄
挖开板结的喘息
在别人废弃的晚春

草与草民

水泥地上不长草
水泥地，隶属肉眼所见的阳光大道


草在野外，混迹于五谷时令花朵之间
与喘息的土地产生血与脉的关联
野火烧不尽的草春风吹又生的草
与我们的祖祖辈辈仇敌样撕咬
草——民，有时又兄弟样一后一前


背信弃义的草与毒太阳为伍
锄禾的农夫在一首唐诗里叫渴
太阳，淬火的巨锤
锻打着诗人的怜悯和瘦弱
怎能体会草民一生的血汗与荣辱


几千岁的草骑在坟上青春张狂
扫坟人是远走他乡还是在赶来路上

算命人

弥漫的阴影在背街的地方
伺机啃食
酒气踉跄的阳光


是一根针与另一根针
把一片又一片阴影缝合成
铺天盖地的暮色


深入黑夜，瞎眼的人
为睁眼的人指点迷津
并兜售涂蜜的砒霜
愉悦多少鲜衣华服遮裹的
内伤和痒

戏里戏外

这一生总有一出记忆
如戏，将你感动
你出没在自己的戏里，或别人的戏里
你是当仁不让的主角


别高兴得太早
主角也分善恶
痛苦和痛恨如影随形
绑架了戏里戏外的岁月


如果记忆可以涂改
在主角与配角之间
在善与恶之间
你是否将面临再一次选择

程川，四川省乐山市中区人。1972年生，1992年发表作品。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芒种》、《星星》诗刊、《诗歌月刊》、《杂文选刊》等。系乐山市中区政协第六、第七、第八届委员，政协《文史资料选辑》杂志执行编委，乐山市市中区作家协会副主席，乐山《三江潮》文学双月刊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