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远方出差，独自坐于灯下
　　突然想起，两礼拜前的那个下午
　　也是在高速公路上，一只蝴蝶
　　“嗖”地从林子飞出，转瞬即逝
　　我又吃了一惊——山顶的雪
　　尚未消融，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它分明就是去年秋天
　　我在高速公路上遇见的那只
　　很小很白，在车子正前方
　　上下拍打着翅膀
　　忽高忽低，忘了时间般地
　　飞，悠然地飞
　　几乎是风吹着它在飞
　　而现在突然从林子飞出
　　几乎是从去年秋天直接飞出
　　它如何越过漫长、寒冷的冬天
　　我不禁怀疑起记忆的真实性
　　但无法否认：它带来的想象
　　穿透整个夜晚

　　《雨》

　　雨还在下
　　多年前我这样写到
　　它落进身体
　　然后从小小的文字飘出

　　我倾心于
　　那无所不在的气息
　　无论和死亡、孤独有关
　　还是与爱有关

　　现在差不多可以淡然处之
　　但雨还在下。它似乎一定要敲出一个
　　悲伤的结局来——或许，这份淡然
　　就已足够悲伤了

　　《桃花》

　　看见桃花盛开
　　总会想起红楼梦的葬花
　　那是母亲
　　一辈子最喜欢的曲子
　　每次收听
　　她都会流泪
　　现在每次
　　倾听枉凝眉
　　我同样总会看见桃花
　　纷纷飘落，它们对我来说
　　只为母亲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