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妈妈！跪在地上吃奶的小羊羔
叫得让人心碎

据说十年很长
长得能让人忘记仇恨
但是，爱和时间无关。十年
一丝痛还没有走遍心口

我在心里轻轻喊出两个字
很轻。害怕别人听见
你听见了。你应了一声
我说：十月一一过，天就冷了

每年都有第一场雪
深埋在地下的水，不会结冰。妈妈
你就在那里等我
在永恒的黑暗和温暖之中

剩下的时间，我只是用另一种方式
走在回家的路上


《冷了》


突然冷了。一定有一些花
还没有来得及凋谢

雪从西伯利亚漫过来
像饥饿的狼群
一只羊，最瘦弱的那一只
还走在回家的路上

山无处逃避。只能背过身去
把影子留给辽阔的西北
天空弯下腰来
抱紧这唯一的心跳

我必须鼓起勇气
去爱。最后再毫不犹豫地放弃


《离开》


如果一定要离开，那么
能不能让我选择一种方式

写下你的姓名。写在我的手上
就像凌乱的掌纹
我要把这些温暖的笔画
攥在手心

对我笑一笑
我融化过很多次。这一次
我要不顾一切地去流
蒸发也好。再随风飘散

还有，留下你的痛苦和不幸


《雨夹雪》


气温停在零度左右
冬天，不肯松手

雨夹雪。雨下得有点心虚
我是夹在其中的雪
不肯融化的那一部分
水。或者冰

早就没有了飘的洒脱
我体内的天气和外面一样
暧昧。化还是不化
冷到什么程度。该不该
走进这个匆匆路过的春天

面对季节，我没有转身的可能
我无法摆脱一滴水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