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梦可以依靠
一个坚实的身体
转过脸去的那些时光
不用回想，就能在舌尖上
咀嚼出或酸或甜的味道

掂起脚尖来，一方老窗台
让隐私销声匿迹
被惊慌抱紧前，那个搁置在
尘世里的灯盏，我还不想提前
被光亮挤出心房之外

不对暗伤低头，秋风拂过的
眼角，没有怨恨
灵魂里的轻尘，仍需思想清扫
深入廊柱和墙砖里的沧桑
比一株荷花的绽放
更让夜色一再延迟抵达的车站

有你守候，黑暗不会穷追不舍
列车尚未到来，思念已被点燃
那束藏在身后的花，满脸羞涩
开始散发，唯有的暗香

菊的光芒擦拭心的微寒

转眼即秋，我尚在回忆里眺望
风删除了热情，梳理叶脉上的倾诉
而我相守的菊还未绽放

对于过往，我收割了一茬茬疼痛
并珍藏下时光难以熨平的心跳
那年的菊，在闯入视觉的镜面之前
提前疯长，她暗藏的幽香
每次拂过，红颜总是阳光的姿态
成捆的温暖，擦拭心空堆积的轻寒

那个季节，菊的出现如春撩人
一瓣一瓣的洁白，大朵大朵的秋波
潋滟于寂寥撤退后的心塬，为此
迷恋种菊，在纸上寻找墨色的香艳
在心圃上掩埋一垅一垅的激情
把我们的相爱，凝结成钟情的图腾

这个秋天，思念已经决堤
十八年前的菊，仍从梦熟悉的角度
绽放，流香，痴迷蕊里的惊慌
那些向往多年的火焰，烙印下成堆的
微笑，唇香，酒窝里的胭脂
今生需要逃避又渴望闯入的爱的迷宫

妻子的花

在现实无法抵达的地方
妻子常在梦中购置一畦良田
种植一些生活之外的草木

细节不需细究，如何肥美土壤
如何挑选种子，如何在蜜蜂与花朵的
奇遇里，生发难以预料的情节

这次，花开的很蹊跷
从她嘴角的笑意上暗香浮动
杏花，桃花，菊花，还有热烈的
红梅，全开得心思胭脂满颊
思绪一波一波发酵

无法知晓，妻子的花怎么移进了
她温暖的子宫，娇艳如此短暂
当花瓣陆续凋零，她才恍然醒悟
所期待的，已不再灼灼灿然

腹中的花夭落了，她的梦里只有
闪电，雷鸣，一些撕扯树叶的雨声
一地碎片样忧伤的——落红

一枚苹果的幸福

一枚苹果，看到她曾经的温暖
一朵苹果花，看到思念残存的留痕
而一枚叫做爱情的苹果
被恩爱后，也许只能看到
肌体破碎的坚硬如铁的心房

活在树上的时候，苹果收集的仰望
可以忽略，活在洁白的瓷盘里
所潜藏的诱惑，比一枚雷管的脾气
更加容易引火烧身，被激情引燃的人
总会在柔情蜜意里，忘记身处的险境

一枚苹果消失，是必然的
而一个人的消失，与美好的因果无关
当她一点点失去自己的形体，直至
香消玉殒，就在目光无法触摸的地方
握紧了自己的幸福，灵魂的花园
已是清香满径

让麦子找到依靠的肩膀

宽阔的水泥院子，暂时充当着
麦子最满意的那架
适宜美梦诞生的眠床

一粒麦子，心中装满新鲜的阳光
两粒麦子，拥有了开口说话的欲望
一院的麦子，又会产生怎样的
爱——恨——情——仇

没有争吵的晒麦场，可以安睡
也可以假寐，更可以让风捎几滴
藏着秘密的悄悄话
可以谈情，也可以说爱
更可以拍拍对方幸福满满的胸膛

不出半个晌午，满院的麦子
就在如火如荼的光芒中找到了
相互依靠的另一半肩膀，或者是
最深入灵魂的爱的心跳

庙戏：清风徐来增凉爽

锣鼓响起，紧随板胡的余音
幕后的拖腔，把水袖甩出的波澜
传至前台，凤冠霞帔装扮的花容月貌
开放在众多的注视里，灿烂而夺目

迈动碎步，圆扇是唯一的道具
更多时候，她杏眼噙满秋波的涟漪
嗓音胜似蔗糖，比蜂蜜更加浓稠
在背景烘托的花园中，演绎
才子佳人的悲欢和离合
一架扬琴，击打出的悠扬
碎了一地的，是台下感动的叹息

那个丫环，势利而狡黠
一张巧嘴，把历朝历代的相思
用一根丝线随意绾结在一起
她兰花指的背后，总是虚词堆叠
爱的情节，依然逻辑严密
而结局的美好，总可以梦想成真

台上一瞬，荡起许多过往旧事
唱词里的风景，往往忽略太多的世俗
她脸颊上的胭脂，才是醉倒台下
痴迷目光的酒，而且还陶醉了
庙堂里飘渺的钟磬，以及袅袅云烟之后
扑朔迷离的神像和严肃的罗汉

【作者简介】
刘彦林，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系中国诗歌学会、中国散文学会、甘肃作协会员，著有诗歌集《有情相约》、散文集《七里香花开》。 在《诗选刊》《飞天》《西北军事文学》《散文选刊》《散文百家》等报刊发表诗歌、散文、评论等600多篇（首），有作品入选《甘肃的诗》《都市文萃》《文苑.经典美文》《课堂内外.创新作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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