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光芒四射的日斜挂在东边，隐藏于
天边鱼鳞似的白云包围的光芒之中
此刻，所有深深遥望的眼睛
都被四射的光芒扰乱。多么温暖
多么心旷神怡的天空！

树枝上挂满日光的雨滴
文景公园，男女老少们
释放一夜攒下的力气
除了力气，包括我
还有一份沉重和一些疲惫

比我小一辈的一些成年男女
像狼，吃喝爹娘的血肉
血盆大口，从日出张到黄昏
那些皮包苦头的老人，他们的孩子
也皮包骨头，一生被时光追赶的
大汗淋漓

黎明走远了，黑夜包围了万物
魔鬼张开大口，正横在前方的路上
一朵朵鲜花，在阳关下已经枯萎
一颗颗枯树，在细雨中找不到春


二

江河，是大地身上的鞭痕
高山，是大地抬起的头颅
沐浴在阳光中的我们及他们
像一群群低头爬行的蚂蚁
喘着粗气，忙碌着食物和穴居
躲过一场又一场风风雨雨
又怎能躲过猛兽似的洪水？

生命，蜷缩在亮闪闪的利刃上
生活，跪倒在夜沉沉的荒冢旁
内心的悲哀，填不满千沟万壑
紧锁的眉头，挡不住忧伤的目光

一座桥垮塌了，又一座桥垮塌了
一个又一个让人都睁大眼睛理由
可伶的人啊
自己给自己贴上的咒符，还得靠自己
揭走


三

地铁的速度，追不上铁轨的长度
沉重的生活，搭不上飞驰的列车
乘上地铁的人，走在生活的前头
乞丐的声音，离车尾越来越远

从地铁口走出的脚步，有快有慢
我看见，一个又一个横穿马路的人
他（她）们脚步坚定，笑嘻嘻
走过飞驰的车头
一个被撞飞的人，躺在自己的坟墓
丢失了秩序，也丢失了自己的呼吸
他的空气，从此由别人分享

阎王粗心，本子上弄错了多少名字？
多少没有良知的人，在阳光下拥挤
城市的空间啊，越来越小了
勤劳者，被挤在城市角落的边上


四

大腹便便的孕妇，怀胎十月
子宫是生命之初寄居的圣殿
300天，是艰辛而漫长的经历
第一声婴啼，宣布了母亲的胜利

当食品安全一次次受到危机
当圣水似的母乳也被污染
我开始大惊失色，开始无言
最终变成愤怒与痛苦的俘虏

阳光一佰的天塌了，没压死几个钻营者
地沟油进入饭馆了，罚不了几个黑心汉
心上积攒的痛苦，让我更加痛苦
身上缠绕的孤独，让我更加孤独


五

成千上万的老鼠，大摇大摆的走过街巷
与老鼠结拜的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它们称兄道弟时，猫就丧失扑捉的本领

挥金如土的老鼠，像宫殿一样的鼠洞
鼠猫的结交与往来，动物界一片哗然
老虎出山，踩死一只只猫和老鼠
误将虎当作猫的硕鼠，开始命丧黄泉

颠倒的秩序，需要时间的整理与修复
伤痛的心，需要慢慢地疗养
趁空气还没有收费，好好呼吸
不知那一天，呼吸要付费或缴税？


六

阳光在一场暴风雨中突然死亡
死亡的深处，仍是耀眼的太阳
豺狼虎豹坚守着最后的挣扎
猎人敲响的丧钟，消失于一片欢呼

醉了的，除了大地还有天空
醉了的，除了勇士还有黎民
掩埋一具具已经腐朽的骨头
肥沃的土地上还会百花绽放

天使手捧鲜花被迎进天堂
魔鬼手持利剑被打入地狱*
那么多的憧憬，弥漫空气
那么多的英雄，踏碎月光

梦想在欢呼的空间不断膨胀
梦想成真尚需要无穷的力量
我不可能离开我生活的蚁群
孤独开始排泄于痛苦的生命

*借南鸥诗句改


七

黄昏，像一个摇摇晃晃的病人
眼前一黑，跌倒在行走的路上
夜，张开大口趁机吞噬了万物
珍珠般的星星沉入了夜的中心
无数的眼睛开始守候一生的黎明

挥舞大刀的英雄冲在前头
发出声声震耳欲聋的呼喊
倒塌的宫殿，掩埋多少权贵的头颅
岁月的足迹，成为沉默的化石
沉淀一场又一场较量的血腥


八

还我蓝天，还我草原
还我清澈的河流，还我翠绿的大山

重新筑起道德的长城
让那些浑浊的眼睛再一次明亮
开始修复人之初的善良
在那些受伤的心灵，点燃希望之光

紧锁眉头的神，发出低沉的怒吼
神的儿子，磨刀霍霍列队待命
捉拿一个个疯子似的罪犯
取消审判宣判，直接推上断头台行刑

历史再一次发出沧桑的声音：
千里之提，毁于蚁穴！


九

我有我的梦。我的梦是那样荒诞
甚至有些刁钻，进而可怜

失落的村庄，像孤魂野鬼
在山坡风声鹤唳的夜晚游荡
那些无知者，听不见黑夜的哭泣
把自己的名字，刻进死者的脚印

城市，像一个肥臀姑娘
接二连三的受孕、生产
毒蛇，早已逃离
把蜕下的皮，留在美丽的废墟

一座座没有墓碑的坟墓
一块块没有碑文的墓碑


十

我苦苦地寻找一个方向
一个能使我走在路上的方向
阳光如此灿烂，眼前一片迷惘
我的路，究竟在何方？

人头拥挤的路，没有尽头
疲惫返回的人说，是一条断头路
那么多人蜷缩在生活的十字口
任风雨吹打，任满脸沧桑

我不能前行，更不能蜷缩
紧紧地抱着我的孤独与寂寞
如站在半山坡上的一只羔羊
抬头，忧郁地望着远方的远方

我再一次想到一种神秘的力量
想到一次毁灭性的地动山摇
像高科技把大地弄得满目疮痍
呻吟中，美丽毅然站上了废墟


十一

无际的宇宙，包含不可理喻的理性
人类的星球，还不够沧海一粟的资格
像蚂蚁的世界在我们的眼中
即便蚁王，也不及一只不起眼的臭虫

英雄啊，你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神奇
看起来是多么的可悲，多么的滑稽
英雄啊，你必须低下貌似高贵的头
不是向权贵，而是向神秘的苍穹

当我们领悟到这一神秘的伟大
生的虚荣和死的恐惧，竟如此可笑之极
用痛苦医治痛苦，只会更痛更苦
让孤独占据孤独，只会更孤更独



十二

大地的伤口，掩藏着黑色的谎言
江河的咆哮，释放着膨胀的血管
无助的蚂蚁，像暴风雨前一样慌忙
一只只老虎，默默地坐卧平川

猎手们端起猎枪，全神贯注地瞄准
妇孺围坐在桌前，尽情地吃着火锅
如果，凝固的白云是一种等待
如果，冷峻的山峰是一种凝望
那么，枪林弹雨无疑是一次沉重的代价

蛇变成的美女被送进新房
老虎其是一位英俊的新郎
所有摘掉面具的人，站起来
欣喜地谈着未来的生活

而今，我已经没有我的岁月
我的岁月属于灰暗的命运
而命运像多年艰辛的存款
被坐着大奔的房地产老板一夜掏空


十三

你必须抬起头走在自己的路上
边走边剥开岁月的伤疤
一点一点，忍住钻心的痛
白生生，那是根根不屈的骨头

如果，你还能忍受发霉的寂寞和孤独
骨头裂缝的深处，定藏有战斗的利器

当有一天，历史的天空突然塌下
你会发现，支撑天空的
是无数白生生的、血淋淋的
满身裂缝的骨头


十四

摸不着的时间与生活没有关系
即便生活跌倒，昏迷过去
时间必然无动于衷的继续

没有人追上无头无尾的时间
在时间的眼里，万物如沧海一粟
渺小的微不足道

一切幸与不幸，甚至天崩地裂
都会被远远地摔在时间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