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1中国新年，夜入韶州，游走的灯火满市满街。

圣母画像前的利玛窦一人

点亮所有灯笼和蜡烛。光辉的圣母

招来闲人看客－－惊异之下指指点点；

继而嘲弄；继而愤懑；

继而投之以咒骂和污泥石块；

继而撕碎阻拦仆人的衣衫。



灯烛抚摸画上的破洞闪烁其词，

悄然退回零纪元。



在这所贿赂官员才租得的小屋里，

利玛窦自语：“此情此景，若在罗马，

同样的灯火下，人们高举圣像……”



没有人知道，屋内灯烛是最后燃尽了

还是利玛窦自己把它们

一一吹灭？





自画像



掀起水的晶珠帘，

两只困兽的眼

先后深入。



独步闲庭独步，

围绕一个逃跑的念头

打转。何处裂缝

可以藏身？



时间之虫洞，

虫子闪烁饥饿的火花。



蜘蛛织就同心圆，

远在天地外。捕风大合唱

一词众口：呼噜呼噜！



拼死斜阳洞穿层云，

匆匆瞥上一眼。

谁人得见？



哪里来的上逆咽喉的痰？

咆哮翻滚；雷声隐隐

呼唤未来。





禅



栏杆 墙纸 吹管；或者

围脖 轮子 伞，

三选一。

我选－－

一根针，去掉针眼。





山雨欲来



纱布一层一层包裹

出血不止的残阳。

阵风满含雨的消息

来自湖对岸。一只蜜蜂

急止于一片尖卵形金桔叶上，

很快 它转身叶背，

六只脚攥紧叶的边缘。把自己

托付给如此飘荡的小舟，

这过夜小蜂全无惧色。

以它众多的复眼观之－－我－－

站在高高白杨的鹊巢下面，

忍听一对喜鹊夫妇远远近近

轮番不停的咒骂。这个人

莫非也回不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