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坟头

母亲的坟冢
立在初春的荒草里
和我平静地对望
坟头的枯叶在摆动
是风在摇晃
 

窸窸窣窣的声音
愈来愈响
一只鸟，还是母亲
她想看看我
二十年未见的模样
 

我瓷在那里，等草丛
露出小巧的身子
清澈的目光

桃花又开

开在冬天和春天
焊接的
铁青色山梁
 

布谷鸟喊布谷
白鹭提着漆水河
飞向上游
 

天空的倒影
红云灼灼，宛若一群
体香氤氲的仙子
 

二月，桃花又开
我拉着妹妹，采了
一把春风和芬芳

 

许愿灯

元宵夜，方舟广场的半空
飘着像火烈鸟群一样多的许愿灯
黑暗中，它们缓缓飞升
 

那么多愿望被放飞，去实现
它们会不会相撞，燃烧
会不会变成星星永恒
成为遥不可及的期冀
 

身边站立的儿子说
他刚才也在那放了一只
只是没有许愿

挖树的农夫

 

农夫跪在土地上
他没有求谁，他在挖根
挖一棵果树的老根
一条埋了六十多年的穷根
 

他跪着，在这块土地上
站得太久了
脚跟和树根纠缠在一起
他跪着，能用上力
断掉这条老根
 

以后，孩子们
就再也不用惦念
故乡的这棵老树
开没开花，结没结果
还在不在

发丝喻

细手细脚的，一根发丝

藏身于地板、沙发、床被
钻进丈夫的外套、背包、鞋子
孩子的书本、围巾
甚至潜入馒头、蔬菜

她想把自己除掉
为了这个家

别弄脏了一张白纸

一张白纸，有一张白铁皮的光芒
多么坚硬的白纸，别在上面写字
弄脏了这片铺开的雪地
让它原原本本站在天空下
释放出令人目盲的箭镝
 

一张白纸的真相，只有江山目睹过
更多的人看到的是雾霾
白纸是写字者的良心，是块试金石
而字已失贞，像失去道德的恶娼
别让她们弄脏了一张白纸

 

通联：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企业局  张续东   邮编 727007